只要朝廷稳,民生不至大坏,这些人物,纵有野心,亦难觅土壤。
即便有一二如张良、项氏这般隐患,只要盯紧,及时铲除,便翻不起大浪。”
他这番话,既分析了历史,也结合了现状,更指出了关键——朝廷自身的稳定与强大,是杜绝一切内乱的根本。
只要始皇在位,中央权威不倒,军队掌控有力,民生大体安定,那些潜在的“豪杰”,就只能是“潜在”,难以变为现实。
始皇转过身,面向秦风,深邃的目光仿佛要看到他心底:“依你之见,朕当下,对刘季、张良、项氏,当如何处置?是继续监控,还是……”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杀意凛然。
这个问题,秦风早已思考过无数次。
他沉吟片刻,缓缓道:“陛下,此三人,情况各异,当区别对待。”
“刘季,目前并无反迹,仅一亭长。
若贸然杀之,恐落人口实,说陛下滥杀无辜,徒惹关中、沛县之地人心不安,反为不美。
且其身边臂助已去,威胁大减。
臣以为,可升其职,调其离沛县,置于陛下目力所及之处。
譬如,调入咸阳为郎,或外放至边郡为小吏,置于北军或地方郡守监管之下。
既示陛下宽仁用人,又可就近掌控。
若其安分,或可为一能吏;若其不安分,则随时可制。”
“张良,”秦风语气转冷,“仇恨已深,不可化解,且其人有大才,留之必为大患。
然其行踪诡秘,警觉极高,强行动手,若不能一击必中,恐其远遁,后患无穷。
臣以为,当继续由陈平严密监控,摸清其全部联络网络与藏身巢穴,待时机成熟,以雷霆之势,同时收网,务求一击毙命,绝其党羽。
在此之前,可适当制造些‘意外’,或散布些对其不利的谣言,扰乱其心神,延缓其动作。”
“至于项氏,”秦风看向舆图上的吴中,“项梁老谋深算,在楚地根基颇深,且与郡守殷通勾结。
若动项氏,恐牵一发而动全身,激起楚地旧族反弹。
然,项氏必为祸胎,不可不除。
臣以为,可分步而行。
首先,寻机敲打殷通,或明升暗降,将其调离吴中,剪除项氏官面保护伞。
其次,利用项梁谨慎、项羽骄横之矛盾,或可设计离间,使其内部生乱。
再次,以北伐或他事为名,征调项氏门下青壮、门客,分散其力量。
待其势弱,再以其他罪名,逐步削剪其羽翼,最终……稳妥图之。”
他的策略,核心在于“分化、瓦解、监控、伺机”,而非一味蛮干。
既考虑了政治影响,也顾及了实际操作难度,力求以最小代价,消除最大隐患。
始皇静静地听着,手指在袖中玉珏上轻轻摩挲,目光幽深,仿佛在权衡每一个字的利弊。
密室中一时无声,只有铜灯芯燃烧的细微噼啪声。
良久,始皇缓缓开口:“刘季,调任咸阳,为郎。
朕,倒要亲眼看看,这个能让萧何、韩信倾心辅佐的‘沛公’,究竟是何等样人。”
这是采纳了秦风对刘邦的处理意见,且更进了一步,直接调到眼皮底下。
“张良,着黑冰台与陈平,加大力度,不惜代价,务求尽快锁定其巢穴与核心党羽。
朕,要活的。
朕要亲自问问,他张家五世相韩,可曾让韩国百姓免于战祸,可曾让韩国强于大秦?”
语气平淡,却透着冰寒的杀意与一种帝王的、居高临下的审视。
“项氏……”
始皇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冷嘲,“项羽扛鼎?匹夫之勇耳。
项梁聚士?冢中枯骨罢了。
便依你之策,先剪其羽翼,去其爪牙。
待北伐功成,朕腾出手来,再慢慢收拾这些六国余孽不迟。”
他走到案前,提起朱笔,在舆图上“沛县”旁写下一个小字“郎”,在“下邳”旁写下“速”,在“吴中”旁写下“缓”。
笔迹虬劲,力透绢背。
放下笔,始皇看向秦风,目光恢复了平静:“秦风,你来自后世,知晓天命轨迹,此乃天赐大秦之机。
然,天命可改,事在人为。
瓦解刘季之势,监控张良、项氏,只是拔除已知之刺。
真正要杜绝后患,使我大秦江山永固,关键还在朝政,在民生,在强军,在……朕,与尔等臣工,是否能让这天下百姓,安居乐业,心向大秦。”
他走到秦风面前,声音不高,却字字千钧:“天工院,便是这‘事在人为’之利器。
北伐,是眼前之急;水利农工,是长远之基。
你要替朕,用好这把利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