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报》的措辞则更加尖锐,他们的专栏作家用一种充满哲学思辨的嘲讽口吻写道:“Ac米兰的行为艺术。在送走了一位举世公认的战术大师之后,他们选择了一个彻头彻尾的‘菜鸟’来继承他的衣钵。这不仅是对安切洛蒂智慧的不尊重,更是对俱乐部百年历史和传统的蔑视。这仿佛是让一个刚刚学会画素描的学生,去修复西斯廷教堂的壁画。林志华的这个决定,是一个巨大的、不可理喻的冒险。或许,他想证明的不是因扎吉能成功,而是他自己拥有定义成功的权力。”
球迷的反应则更加直接和情绪化。社交媒体上,“#Inzaghiout”(因扎吉下课)的话题,在他上任的第一天,就被刷上了意大利地区的热搜榜。
“疯了!俱乐部彻底疯了!我们是欧洲冠军!我们不是试验田!”
“我爱皮波,他是我最爱的前锋之一。但让他当主教练?对不起,这是两码事。我感到绝望。”
“零引援,现在又来一个零经验的教练。林志华到底想干什么?他是想把我们带回十年前的黑暗时代吗?”
当然,也有支持的声音,主要来自于那些死忠的南看台球迷组织。他们发表联合声明:“无论俱乐部做出什么决定,我们都将一如既往地支持。皮波是我们的传奇,他血液里流淌着红黑色的基因。给他时间,给他信任。Forza pippo! Forza milan!”
但这种声音,在铺天盖地的质疑浪潮中,显得如此微弱。整个米兰,仿佛被一片巨大的乌云所笼罩。而乌云的风暴之眼,就是即将召开的因扎吉就职新闻发布会。全世界的媒体,都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从四面八方涌向米兰内洛,他们准备好的问题,将是这位新帅上任后的第一道,也可能是最难的一道考验。
因扎吉的就职新闻发布会,被安排在了米兰内洛最大的新闻发布厅。但即便是这样,现场依旧被挤得水泄不通。来自世界各地的记者们,扛着长枪短炮,将每一个角落都填满。空气中,混杂着汗水、香水和电子设备发热的味道,闷热而压抑。几百台相机快门的咔嚓声,汇成了一片持续不断的、令人心烦意乱的背景噪音,像一群焦躁的蝗虫。
发布会开始前十分钟,因扎吉在后台的休息室里,紧张地整理着自己的领带。他穿着一身量身定制的深色西装,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沉稳而有威严。但镜子里,他看到了自己额头上渗出的细汗,和那双因为紧张而显得异常明亮的眼睛。
他一生经历过无数大场面。世界杯决赛,欧冠决赛,面对数万名观众,他从未感到过如此的紧张。作为球员,他只需要考虑一件事——进球。但现在,作为主教练,他需要面对的,是整个世界的审视。
林志华走了进来,递给他一瓶水。
“紧张了,皮波?”
因扎吉苦笑了一下:“说不紧张是假的。主席,我感觉自己像要走上刑场。”
“不,”林志华的表情很平静,“你不是走上刑场,你是走上属于你的王座。记住,从今天起,你代表的不仅仅是你自己,你代表的是Ac米兰。昂起头,像你当年在雅典举起奖杯时一样。让他们看看你的眼神。”
林志华的话,像一股暖流,注入了因扎吉的心中。他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两人并肩走进发布会现场。闪光灯瞬间如白昼般亮起,刺得人睁不开眼。当因扎吉在印有Ac米兰队徽的背景板前坐下时,他感觉自己像一个被放在显微镜下的标本,被几百双挑剔的眼睛反复检视。
在俱乐部新闻官简短的开场白后,提问环节正式开始。一场预谋已久的“围剿”,拉开了序幕。
“因扎吉先生,我是《米兰体育报》的记者。请问,您认为自己有足够的经验来执教Ac米兰这样的顶级俱乐部吗?从青年队到欧洲冠军的主教练,这个跨度是史无前例的。您是否认为这次任命对您来说太过仓促?您是否担心自己会成为下一个‘伟大的球员,失败的教练’的案例?”一位胡子花白的意大利资深记者首先发难,他的问题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切向了最核心的要害。
因扎吉握着话筒的手心,微微出汗。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谢谢你的提问。我理解大家的担忧和质疑,这是非常正常的。确实,我的执教经验无法与安切洛蒂先生相提并论,他是一位伟大的、值得所有人尊敬的教练。但是,经验并不是衡量一位教练能力的唯一标准。我对足球有着自己深刻的理解和无法熄灭的热爱。更重要的是,我对Ac米兰有着特殊的感情和义不容辞的责任感。”
“至于仓促与否,机会来临时,你永远不会觉得自己是百分之百准备好的。但我相信,我会将球员时代那种对胜利的渴望和永不放弃的精神,带到我的执教中来。我会用我的全部热情和努力,去证明俱乐部的信任是正确的。”
这个回答四平八稳,但显然无法满足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