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汐颜几乎是同时绷紧了身体,那双漫画腿瞬间蓄力,
旋身,眼神锐利如刀,扫向那片看似空无一物的楼顶阴影处。她的指尖,已有细小电弧在跳跃。
阴影里,一道纤细的身影踉跄着浮现。
是白问天。
她穿着那身标志性的素白劲装,身形依旧玲珑,只是气息有些紊乱,脸色在远处霓虹的映照下显得格外苍白。
她似乎刚从某种高速移动的状态中强行中止,
一只手还微微抬起,五指张开,指尖残留着一点即将逸散的黑雾能量,仿佛想抓住什么,又硬生生遏止。
更扎眼的,是她雪白脖颈上,一道如同活物般缓缓游弋、勒紧的漆黑雾状锁链!
那锁链的另一端,深深没入她身后的无边黑暗,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白问天对上秦无忌转过来的视线,那双总是盛满复杂情绪的眼眸猛地一颤。
慌乱、愧疚、还有一丝来不及掩藏的痛楚闪过。
她触电般收回手,死死攥紧自己的衣角,指关节用力到发白。
她急促地喘了口气,胸口起伏,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没能说出来。
脖颈上的黑雾锁链骤然收缩!
“呃!”
白问天闷哼一声,痛苦地蹙紧眉头,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跄一步,
整个人像是被无形的巨力拖拽着,瞬间重新没入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阴影里。
只留下一缕极淡的黑烟,迅速消散在冰冷的夜风中。
“又是黑有常这条尾巴,”
周汐颜撇撇嘴,指尖跳跃的电弧悄然隐没,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
“自己缩在臭水沟里,就会拿底下人出气。怂包!”
秦无忌的目光在那阴影处停留了一瞬,深邃的眼底看不出情绪。
前世那些模糊而温暖的碎片——白问天无声的守护,庭院里飘落的桃花,
她悄悄放在案头温好的茶……像流星般划过脑海,随即被冰冷的现实湮灭。
他收回视线,语气平淡无波,仿佛刚才的小插曲从未发生:“走吧,系统KpI在召唤了。”
周汐颜敏锐地捕捉到他那一刹那的沉默,没再多问,只是默契地站起身:
“走着!看看这次是什么品种的珍禽异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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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南,“水晶宫”大酒店。
这里正上演着一场足以让任何清醒者感到魔幻现实主义的“盛世婚礼”。
巨大的宴会厅被布置得金碧辉煌,俗气的金色与艳俗的粉红色气球几乎塞满了每一寸空间。
空气里混杂着高级香水、食物油脂和某种…过于浓烈的、试图掩盖岁月腐朽气息的老人味。
舒缓的婚礼进行曲?不存在的。
震耳欲聋的音响正播放着极其魔性、土嗨到灵魂深处的dJ串烧,强劲的鼓点震得水晶吊灯都在嗡嗡作响。
“砰!”
宴会厅厚重的镶金大门被猛地推开!
主角登场。
新娘,梅几度。
一身量身定制的、红得刺眼、绣满金凤凰的高档真丝旗袍,
紧紧包裹着她那努力用高价布料和鱼骨支撑起的葫芦形身材。
岁月这把杀猪刀显然没留情,玻尿酸和肉毒杆菌也无法完全抚平她脸上深刻的沟壑,
反而让那张精心描绘的脸显得有些肿胀和僵硬,像戴了一张不够服帖的面具。
尤为醒目的是她盘起的发髻上,那朵颤巍巍的、足有碗口大的艳俗绒布红花。
她高昂着头颅,用一种睥睨众生的姿态,挽着身边男人的手臂。
新郎,桂钱钱。
一身明显不太合体的、同样镶着亮片和水钻的昂贵白色西装。
脖子上挂着一条能闪瞎狗眼的、小拇指粗的大金链子。
中等身材,有点小帅但不多,眉宇间本该有的稍许英气,
此刻已被一种浓得化不开的麻木、疲惫和认命般的苦涩取代。
他像个提线木偶,被梅几度半拖着往前走,脸上努力挤出的笑容,比被他爹扁一顿还难看。
聚光灯打在他们身上。
司仪用一种打了鸡血的亢奋腔调嘶吼:
“各位亲朋!各位挚友!让我们用最最最热烈的掌声,祝福这对跨越时光、情比金坚的——神仙眷侣!!!”
稀稀拉拉的掌声响起,更多的是压抑不住的哄笑、窃窃私语和手机拍照的咔擦声。
吃瓜群众的脸上,写满了毫不掩饰的猎奇、嘲讽和一丝隐秘的羡慕嫉妒…恨。
“卧槽!真人版葫芦娃奶奶和出了五福的表哥?”
“小声点!那是富婆!富婆懂不懂?你看那旗袍,够我搬一年砖!”
“靠富婆平步青云?靠自己寸步难行!兄弟,悟了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