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爷嘴角噙着一缕平和笃定的笑意,眼神清亮得如同山涧泉水,
干净得不掺一丝杂质,全然不见半分窘迫,倒像看穿了世事浮云般的从容。
他随意交叠着双腿,骨节分明的手指搭在膝头,指尖偶尔在光滑裤料上轻轻一点、一点,
节奏舒缓,透着一股掌控全局的安逸。额角清爽,不见汗意,唯有岁月沉淀的沉静气度。
空气凝滞得能拧出水。
“叩!叩!叩!” 花不丸涂着鲜红蔻丹的手指,不耐烦地敲响石桌,那声音又尖又脆,瞬间吸引了全场目光。
“我说老那!”她开腔了,嗓音像生锈的锯子拉玻璃,
“介绍人没跟你说明白?我花不丸的要求,那可是铁打的规矩!”
她唰地伸出三根手指,红指甲晃得人眼花:
“第一,工资卡立刻上交!你那每月一万八千八的退休金,往后归我管!一分钱不能少!
第二,绝对服从!让往东不准往西,让撵狗不准抓鸡!嘴巴给我闭紧昂!
第三!”
她身体猛地前倾,声音拔得又尖又厉,直戳人耳膜:“你得有上进心!事业不能停!才七十四就想躺平吃老本?做梦!你得发光发热!懂不懂?!”
周围瞬间死寂。
几米外长椅上,几个看热闹的大妈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额滴娘嘞!逼七十四的老头子‘干事业’?这是要他干啥?上天跟太阳肩并肩啊?”烫着泡面头的大妈没憋住,直接嚷破了天。
“听听!工资卡上交,还得干事业,还得当哑巴!花大姐这是想捡个会喘气的钱包加长工吧?”
紫运动服的大妈撇嘴翻白眼。
“嘘!小声!她可泼着呢!”旁边人赶紧拽她袖子。
议论声像风一样刮过来。花不丸脸一黑,刀子似的眼神狠狠剜过去。
那没辙大爷被她这“上进心”砸得眼前金星直冒,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才挤出蚊子哼:
“花…花老妹…我…我都74的人了…累了一辈子…还…还干啥事业啊…”
“干不动?!”花不丸的音调陡然拔高八度,像被踩了尾巴的野猫,
“干不动你还相哪门子亲?!想白捡个免费保姆刺猴你?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她“腾”地站起来,叉着腰,唾沫星子几乎喷到那大爷脸上:
“我花不丸可不是开善堂的!我那消费档次?一个月五千起步!早市逛一圈,一百块眨眼飞了!
进口水果、零嘴儿、漂亮衣裳,哪样不是钱堆的?你那点棺材本儿,够塞牙缝的吗?你不干事业,拿什么养我?!”
她越说越亢奋,金镯子手臂在空中乱舞:“我找老伴儿是奔着享福去的!
不是找个拖油瓶拖累我!连这点觉悟都没有,趁早滚蛋!别浪费老娘工夫!”
话音未落,她嫌恶的目光像苍蝇一样,精准地黏在了桌面上那袋东西上——
饱满圆润,色泽如极品紫翡流淌着暗红缎光,鸽血宝石般浑圆硕大的一袋顶级智利d级果王车厘子。
鼻腔里发出短促尖利的“哼”声,两根涂着血红指甲油的手指,以一种极度夸张的嫌弃姿态,
像是怕沾染了什么致命的瘟疫,只用指尖最挑剔的部位,小心翼翼地捻起那精致的包装袋提绳。
接着,手腕以一个极其流畅、仿佛排练过千百遍的动作,轻巧地一翻一转。
唰!
那袋车厘子,如同魔术道具般,悄无声息、滑溜无比地消失在她那个硕大的帆布挎包深处。
做完这一切,她还煞有介事地拍了拍鼓囊囊的挎包,对着那大爷的方向——或者说对着空气——
猛地翻了个巨大无比的白眼,拔高调门,字字带刺地宣告:
“啧啧!就这点子寒碜玩意儿,也好意思拿出来现眼?丢人败兴!我还得替你收拾烂摊子!
下回记着带点像样的!别净拿这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给人添堵!”
话音未落,人已扭身迈步,背影都透着一股“老娘吃了大亏还帮你忙”的理直气壮。
“噗——嗤!”
一声清晰的嗤笑,像根冰锥,猝然捅破了相亲角粘腻的空气。
花不丸那张厚粉堆砌的脸瞬间扭曲,毒汁似的目光狠狠剜向树荫。
香樟浓荫下,斜倚着秦无忌。灰卫衣,牛仔裤,身姿挺拔如枪,
俊朗眉目间凝着寒霜,嘴角那抹似笑非笑,透着刺骨的冷冽。
他身旁,周汐颜悠闲嗑着瓜子,白t牛仔短裤包裹着漫画腿,杏眼灵光流转,看戏看得津津有味。
“阿秦,快看快看!”周汐颜清脆带笑,瓜子壳精准弹入纸袋,朝花不丸努努嘴,
“那个一身红、炸毛跳脚的老麻雀,像不像咕嘟冒泡的红油锅底?这嘴皮子利索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