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偷量着无名指尺寸,在浏览器里反复搜索平价钻戒时的期待和小心翼翼。
每一次争吵后,独自坐在黑暗里舔舐伤口,不断说服自己“他会改的”、“再给他点时间”、“七年了放弃太可惜”的煎熬。
发现男友偷偷查“彩礼代”却又对自己避而不谈时,那种被欺骗、被轻视的委屈和愤怒。
以及,最后摔门声响起那一刻,整个世界轰然倒塌的巨大绝望和…被彻底否定的冰冷!
这种冰冷和绝望瞬间包裹了他(她)的心脏,让他(她)如坠冰窟,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
“不…不是…不是这样的…”
占据着布珍希身体的随变艾(意识)踉跄后退一步,
撞在冰冷的座椅扶手上,喃喃自语,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他(她)的目光扫过手机屏幕,屏幕还停留在某音界面,
上面赫然是她(布珍希)几个小时前发布的、控诉他的那条爆火视频下的评论区。
一条条刺眼的评论,此刻像淬毒的钢针,狠狠扎进他的(她的)眼里、心里:
“七年都不娶?妥妥的白嫖怪!”
“这女的也是傻,被白嫖七年才清醒?”
“恐婚男滚粗!别耽误人家姑娘!”
“八十八万八彩礼?卖女儿呢?这种家庭活该被甩!”
“楼上傻博一!男方明显不想负责!”
“都不是好东西!锁死吧别祸害别人!”
冰冷的手机屏幕,此刻像一块烧红的烙铁,死死贴在“布珍希”颤抖的掌心。
屏幕上,那些带着鲜明恶意、或披着“理中客”冰冷外衣的点评,
每一句都如同一把生锈的钝刀,在她(他)混乱脆弱、濒临崩溃的意识深处反复切割、拉扯!
布珍希积压七年的委屈——那些深夜的等候、被轻描淡写抹去的付出、对未来一次次破灭的憧憬;
不被理解的痛苦——仿佛每一次诉说都撞上一堵名为“理所当然”的厚墙;
还有此刻,被亿万双眼睛审判、被冰冷文字剥皮抽筋的窒息感……
如同积蓄了万年的海啸,裹挟着属于另一个灵魂的惶恐,以摧毁一切的姿态,猛烈冲击着此刻占据这具躯壳的意识!
“啊——!!!”
一声尖锐凄厉、带着男女声线诡异重叠的崩溃尖叫,猛地撕裂了候车室的嘈杂!
“布珍希”死死抱住仿佛要炸开的头颅,整个人蜷缩着蹲倒在地,像一只被滚水烫熟的虾米,身体筛糠般剧烈颤抖。
灵魂互换,记忆共享,感同身受!
审判的业火,从不屑于焚烧脆弱的皮囊。
它焚烧的,是精心构筑自欺欺人堡垒的每一块虚伪砖石;
是掩盖肮脏自私本性的最后一块遮羞布!
此刻,在江城遥遥相隔的两个角落,这对曾经同床异梦、如今灵魂错位的怨侣,
正被迫用对方的眼睛,赤果果地审视自己留下的满目疮痍;用对方伤痕累累的心,去品尝自己亲手酿造的、名为“自私”与“怨恨”的剧毒苦果!
那些被刻意忽略的伤害细节,被逃避推诿的如山责任,被转嫁嫁接的刻骨怨恨……
在身份彻底对调的显微镜下,无所遁形,鲜雪林离!
老旧公寓里。
“随变艾”(布珍希的灵魂)僵立在原地,胃袋翻搅,胆汁上涌。
她死死盯着眼前——那是“她自己”(布珍希的身体)!脸上正扭曲着一种她无比熟悉、
却从未从“外人”视角直面过的表情:绝望、怨毒、像择人而噬的黑洞!
这表情……竟如此狰狞可怖?!与此同时,属于随变艾记忆里的画面如潮水涌入:
一次次创业碰壁的灰暗,银行卡余额的冰冷,面对“八十八万八”时那沉重的、几乎将他脊梁压垮的无力感……
一丝陌生的、尖锐的刺痛,竟猝不及防地扎进她的心底!
“不!!”她灵魂深处在咆哮,“是他的错!是他毁了我!这痛……是这具肮脏身体的片局!”
另一端。
江城车站冰冷的角落。
蜷缩在污浊地面的那道身影(布珍希的躯壳里,是随变艾的灵魂),灵魂仿佛正被无形的巨力狠狠撕扯。
属于布珍希的痛苦记忆,如同浸透了绝望冰水的枷锁,沉重地缠绕上来,将他(她)的意识拖向深不见底的寒潭。
评论区那些冰冷的恶意文字,此刻在耳边无限放大,每一个字都化作带毒的针,狠狠扎进他(她)的神经!
巨大的恐慌和混乱,几乎要将这错位的灵魂碾碎!
“我不是她!我不是!”
他(她)在意识的狂潮中徒劳挣扎,“我怎么会懂这种……被当成垃圾、被一脚踢开、连七年都一文不值的……”
就在这灵魂备受煎熬、意识混乱崩塌的临界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