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廉价狗粮的腥臊和鸡肉的荤腻味儿，混杂着她身上廉价香水的甜腻，发酵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气息。
死寂。
只有远处犬舍里，饿狗们嗅到这混乱食物的气味，狂吠声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原始的、不加掩饰的兴奋，撕裂了短暂的安静。
艾庄纯僵在原地，像一座被瞬间冻结的劣质石膏雕像。
脸上精心描绘的“无辜”、“纯情”，如同被榔头砸中的劣质面具，稀碎。
只剩下油污的狼狈，刺鼻的腥臊，还有眼底深处因为极度耻辱和惊恐而泛起的生理性水光。
张姐那双看惯了狗眼看人低的眼睛，此刻正钉在她身上，
冰冷得像腊月里冻硬了的石头，毫不掩饰里面的鄙夷和嫌恶——“垃圾”。
这眼神，比砸在头上的食盆更重，更疼。
秦无忌的指尖无意识捻动了一下，仿佛还能感受到方才轮回业火灼烧艾庄纯周身灰雾时残留的温度。
那灰雾浓得滴油，却被金红色的火焰刹那焚尽，
炸开的火星带着罪恶被灼烧的“噼啪”轻响，短暂地照亮了他冷峻的侧脸。
“啧，沸羊羊奖杯还没捂热乎呢。”他低声自语，声音没什么温度。
站在他身侧的周汐颜，利落地收回修长的漫画腿，
刚才那一记精准的侧踹，直接崩散了黑无常撕裂空间后探出的最后一丝不安分的黑雾。
她甩了甩微扬的马尾，杏眼扫过艾庄纯的狼狈，鼻翼微微皱了一下。
“纯爱战神变垃圾处理员，这惩罚…够味儿！”
清脆的声音里带着点飒爽的嫌弃和一丝大仇得报的爽快。
就在这尘埃落定般的片刻，秦无忌手机在口袋里猛地一震。
不是信息，是直接弹窗的热榜推送提示音，尖锐又突兀——“叮咚！”
屏幕上自动跳转，直接怼脸推送某音最热榜第一条视频。
画面剧烈晃动，背景是凌晨昏暗的客厅，光线惨白，显然是手机前置摄像头的死亡角度。
一个头发凌乱、穿着睡衣的年轻女人——布珍希，对着镜头，眼泪鼻涕糊了满脸，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声音嘶哑破碎：
“七年…随变艾！整整七年啊！从大学毕了业跟你挤出租屋，到你开了个小破工作室…
老娘最好的七年都喂了狗！你特么现在跟我说恐婚？说压力大？说再等等？！”
她猛地吸了一下鼻子，哭腔里透着歇斯底里的绝望和不甘，手指几乎要戳破屏幕，
“七年了！你连个证都不敢跟我领？！你还是个男人吗？！”
镜头猛地一转，另一个声音带着冷漠和不耐烦强行切入画面边缘。
一个身材略显瘦削的男人——
随变艾，正粗暴地把几件衣服往一个半旧的行李箱里塞，动作带着一股压抑的怒火和急于逃离的狼狈。
“闭上你的臭嘴吧…布珍希！”
他头也不抬，声音像淬了冰渣，“证？领证？说得好听！你妈张嘴就是八十八万八的彩礼！
还不算别的！八十八万八！当我是印超机？！”
他终于拉上行李箱拉链，直起身，侧对着布满泪痕的镜头，
嘴角扯出一个刻薄又讥诮的弧度，眼神里满是疲惫和不耐烦的怨毒，
“卖女儿呢？你们家这行情涨得够快的啊！七年？咳咳，再给我十年，
我也凑不齐你们家这‘天价全款’！爱谁结谁结去！劳资不刺猴了！”
话音未落，他一把拽过行李箱拉杆，轮子在地板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大步走向门口。
“砰——！！！”
视频最后定格在那扇被狠狠摔上的、还在微微震颤的门板上。
巨大的关门声通过手机扬声器炸开，震得人耳膜嗡鸣，
也彻底砸碎了布珍希最后一丝哭嚎，只剩下无尽的空洞和死寂。
屏幕暗下去前，隐约能看到布珍希瘫软在地的影子。
广场上刚平息下去的议论声，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极具冲击力的直播切片，瞬间又被点燃了新的火星。
“嚯！年度大戏啊这是？”
“七年…卧槽，这男的渣得明明白白！”
“八十八万八彩礼？这年头…啧啧，确实要命，普通家庭砸锅卖铁啊…”
“要命个屁！七年青春不值钱？不想结早干嘛去了？吊着人家吸雪呢！”
“女的也傻，七年了才看清？”
“恐婚？我看是白嫖成瘾了吧！”
议论纷纷，立场鲜明地割裂成两派。
秦无忌的目光却牢牢锁着已经暗掉的手机屏幕，眉心微蹙。
不需要刻意启动，
【善恶透视眼】的被动效果已然在他深邃的瞳孔深处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