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下一压。
动作幅度小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如同拂去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
嗡——
一声低沉到几乎超出人类听觉极限的嗡鸣以秦无忌为中心骤然扩散开来!
公寓里昂贵的玻璃杯壁瞬间爬满蛛网般的细密裂纹!
那只凶狠绝伦、煞气滔天的枯爪,如同撞上了一堵由绝对零度构成的叹息之墙!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清晰响起!
枯爪的前端两根最长、最锐利的指爪,在距离周汐颜飘逸的发丝只有零点零一毫米的地方,
毫无征兆地寸寸碎裂!炸裂成漫天飞溅的、冒着黑烟的磷火碎屑!
剩下的半截爪子触电般猛地缩回了撕裂的屏幕深处,速度快得像一道扭曲的黑影。
撕裂的屏幕瞬间合拢,直播间里窦妮娜那张扭曲的畜生脸孔重新出现,
似乎完全没察觉到刚才那惊魂一幕,还在对着镜头矫揉造作地飞吻。
仿佛刚才那致命的袭击从未发生过。
只有空气中残留的淡淡硫磺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阴冷,证明着黑有常那徒劳无功的偷袭。
“啧。”周汐颜撇了撇嘴,眼底那团炽烈的火焰瞬间褪去,又恢复了那种慵懒中带着戏谑的神采。
她收回搭在秦无忌肩上的手,顺势捏了捏自己修长的指骨,
发出清脆的咔哒声,像是对刚才错失一场热身运动表示的不满。“跑得倒挺快。”
秦无忌依旧沉默如山。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刚才只是捻死了一只嗡嗡叫的苍蝇。
唯有搭在沙发扶手上的右手食指,指尖萦绕着一缕比万年玄冰还要冷冽的白色寒气,
正丝丝缕缕地消散在空气中。
危机暂时解除。但他的视野深处,那片猩红的锁定框并未消失,只是目标骤然切换!
善恶透视眼的目光洞穿了钢筋混凝土的阻隔,无视了空间的折叠,
如同精确制导的导弹,瞬间锁定在十几公里外城中村边缘一家名为“幸福满庭”的大型农家宴大厅。
此刻,大厅里正上演着一场荒诞又令人窒息的闹剧。
二十张铺着廉价猩红色绒布桌围的大圆桌,空空荡荡!
只有零星几个穿着不合身旧西装或花衬衫的男女,缩在角落的桌子旁,眼神躲闪,脸上写满了尴尬和不情愿。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菜肴油腻气味、劣质白酒的冲鼻味道,以及一种挥之不去的冷清和难堪。
大厅正中央,一个穿着大红色亮片紧身鱼尾裙、踩着一双恨天高、浓妆艳抹的女人格外扎眼。
她就是苟冬冬。
此刻,她一手叉着腰,另一只手攥着厚厚一沓烫金请柬,涂着猩红指甲油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
她胸口剧烈起伏,精心打理过的卷发有些凌乱,
那张画着浓妆的脸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扭曲变形,厚厚的粉底都盖不住她涨红的底色。
“人呢?!都给老娘滚出来!”
苟冬冬尖利刺耳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带着破音的嘶哑,刮得人耳膜生疼。
她挥舞着手里的请柬,像挥舞着一把把讨债的刀,唾沫星子随着她愤怒的咆哮四处喷洒,
“王二麻子!李四狗蛋!赵五瘸子!还有贾婶庄姨蓝大伯!你们的良心都被狗吃了?!你们个顶个都被驴踢了?!”
她踩着恨天高,噔噔噔地冲到一张空桌前,
哐当一声把手里一摞没发出去的请柬狠狠砸在桌面上,
震得桌上的塑料假花一阵乱颤。
“老娘第三次结婚怎么了?啊?!”
她猛地转过身,猩红的嘴唇咧开,露出一个近乎癫狂的尬笑,
目光像淬毒的刀子一样扫过角落里那几个瑟缩的宾客,“哪个规定三婚不能摆酒了?不能收礼了?!”
她伸出猩红的指甲,戳点着角落里一个穿着褪色蓝工装、头发花白的老头,唾沫几乎喷到对方脸上:
“老张头!你儿结婚,老娘随了五十!现在轮到我了,你人呢?礼金呢?
想白嫖?门都没有!等我吃完饭,挨家挨户堵门收!少一分钱,我让你儿下个月也摆不成!”
她又猛地指向一个穿着花衬衫、缩着脖子的中年男人:“李老四!你闺女考上大学,老娘随了八块!现在装死?
行!你等着!我明天就搬个小马扎坐你家厂子门口!我倒要看看,你李老板这张老脸还要不要!”
……
角落里,那个被她点名的李老四,一个看起来老实巴交的中年男人,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嘴唇哆嗦着,猛地站了起来,拳头捏得死紧,手背上青筋暴跳,眼睛里充满了憋屈的血丝:
“苟冬冬!你…你过分了昂!你…你前两次结婚,咱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