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出手的瞬间,身体就再次变得模糊,如同投入石子的水面倒影,
涟漪荡开,身影彻底消失在走廊的阴影之中。
只有空气中残留的一丝极其细微、冰冷又混乱的气息。
那只被洞穿的漆黑鬼手剧烈地扭曲了一下,似乎在权衡。
终究,它没有再继续抓取。
反而猛地张开五指,对着地上庄玩玩的残躯狠狠一拍!
嘭!
一声闷响。
庄玩玩的尸体如同被投入了强酸,瞬间溶解、塌陷、化为一股更加浓稠粘腻的黑烟,
被那只鬼手猛地一吸!
呼——
黑烟如同归巢的毒蛇,尽数被鬼手吸噬!
紧接着,鬼手瞬间缩回那片扭曲的虚空。
塌陷的虚空猛地向内闭合!
消失前,一股饱含极致恶毒和警告的精神意念,如同冰冷的毒蛇,
狠狠钻进秦无忌和白问天残留气息的方向:
“好…很好…秦无忌…还有…叛徒…这笔账…本座记下了…”
声音消失。
虚空平复。
冰冷的走廊里,只剩下浓烈的焦糊味、淡淡的血腥气和那股令人作呕的恶臭。
还有手术室内,囡再续怀里那包山楂干散发的、越来越微弱、充满了悲伤执念的枯黄光晕。
秦无忌靠着冰冷的金属门板,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后背和胸腹撕裂般的剧痛。
汗水混合着血水,蜿蜒而下,在下巴处汇聚,滴落。
他死死盯着白问天消失的拐角阴影,眼神锐利如刀,充满了冰冷的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就在这时——
“呜哇哇哇哇——!!!”
婴儿震耳欲聋的啼哭像颗炸弹,猛地从走廊尽头的电梯厅方向炸开!
这哭声饱含无尽的委屈,瞬间撕裂了医院压抑的死寂,
连空气中弥漫的血腥与阴冷都被冲散了大半!
紧随其后,一个正处于变声期的、公鸭嗓般的少年咆哮炸响:
“哭!哭哭哭!一天到晚就知道哭!烦不烦!”
“啪!”一声脆响,像是拍在了厚实的棉花包上。
“呜哇——呜哇——!!”
婴儿的哭声陡然拔高,变得撕心裂肺,充满了惊惶与痛苦。
秦无忌眉头狠狠一拧。强行提起胸口那股几欲散架的气,他扶着冰冷的墙壁,踉跄着朝电梯厅挪去。
拐角之后,明亮的灯光下。
一个穿着宽大卫衣、破洞牛仔裤的黄毛少年,梗着脖子叉腰站着,身形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麻杆般的挺拔。
他脸色涨红,胸膛剧烈起伏,有些……怒火中烧。
在他面前,一个小小的“煤气罐”四脚朝天地瘫坐在地——那是个穿着黄色小恐龙连体衣、
胖乎乎、圆滚滚的…和动画片里的奶龙…简直一毛一样的婴儿,
一只肉乎乎的爪子正紧紧捂着自己显然遭了殃的屁股蛋,地上还滚落着一个翻倒的玩具奶瓶。
婴儿的脸哭得皱成一团,眼睛死死闭着,长长的睫毛被泪水糊成了小刷子,
嘴巴瘪成了倒月牙,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吧嗒吧嗒地滚落。那委屈的亚子,能把北极千年寒冰都哭化了。
正是网上人称“奶龙”的小胖墩。
一个衣着得体、满面焦急的中年女妈妈正蹲在奶龙身边,心疼地给他揉着小屁股,抬头冲着黄毛少年急道:
“寿龙!你发癫啊!干嘛又打弟弟!他才八个月大!他能懂个啥?招惹你了?!”
(统子——啥,这位壮士才八个月…呜哇!)
名叫寿龙的少年胸膛起伏得更厉害了,他指着地上翻倒的奶瓶,
又狠狠指向哭得快背过气去的奶龙,脖子依然梗着,正在变声期的刀片嗓,有些心虚地不敢看妈妈:
“妈!你就知道护着他!什么都护着他!我……我看着他就来气!
整天哭!烦死了!还……还把我的地盘…搞得一团糟!”
他越说越像是给自己找理由,手指头愤怒地虚点着奶龙圆嘟嘟、沾满泪痕的脸蛋,
那股无名火仿佛找到了具体的宣泄口:“胖得跟球似的!就知道吃和哭!”
(统子——弟弟乖,弟弟不要太胖,否则会影响侧芽发展…真滴欧)
奶龙似乎被哥哥的凶悍和指责吓懵了,哭声噎住,只剩下剧烈的抽噎,瘪着嘴,
眼泪汪汪地看着妈妈,小胸脯剧烈起伏,小胖手无助地抓着妈妈的衣角,一副随时要彻底崩溃的模样。
妈妈赶紧搂住他,轻轻拍抚他的头,声音带着心疼和无奈:
“哦哦,不怕不怕,哥哥不对,小胖墩别哭,妈妈这就给你出气昂!”
奶龙这才像找到依靠,把脸埋进妈妈怀里,小肩膀一耸一耸地抽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