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颠颠消失处的地面空荡荡，几张散落的麻将牌被仓惶逃窜的赌鬼踢得叮当乱滚。
其中那张“发”字牌，金漆边缘，一丝冰冷幽蓝的光倏忽闪过，快得无人察觉，如同深渊投来的一瞥，旋即沉寂。
空气里还沉重地压着劣质烟草的焦臭、汗腺分泌物的腥臊，
以及自动麻将机空转的、令人牙酸的嗡嗡声，像无数细小的钢针扎着耳膜。
“鬼…鬼扯！绝对是小楼那王八蛋欠了大耳窿，被专业团队套麻袋弄走了！”
胡子男强撑着吼，声音却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裤裆上被烟头烫穿的破洞还在冒着缕缕青烟，焦糊味顽固地混浊在空气里。
没人敢接他的话。
棋牌室玻璃门被撞碎了一半，冷风灌入，带不动这凝固的恐惧。
楼颠颠凭空蒸发，成了魔都某个阴暗角落最新鲜、最惊悚的都市传说。
小视频平台上，#魔都棋牌室赌鬼离奇失踪#的词条下方，各种模糊的现场视频和添油加醋的猜测疯狂发酵。
“绝对是外星人！麻匪哪有这么高科技？”
“报应！听说那孙子刚坑了自己老婆的救命钱！”
“楼上懂个屁，赌狗都该死！最好下一个是人贩子！”
……
网络的喧嚣如同沸腾的油锅，溅起的每一滴热油都带着对“下一个”的恶意猜想和扭曲狂欢。
与此同时。
千里之外，赣西省小河沟镇，“向阳红生态养猪场”深处。
“嗷——！！！”
一声凄厉到超越猪类极限的非人尖嚎，撕裂了黎明前粘稠的寂静。
不是一头猪在叫，而是上百头猪同时发出的、混杂着极致惊恐与生理性痛苦的和声！
猪圈管理员老孙头提着半桶猪食，脚步猛地钉在地上。手电筒昏黄的光柱哆嗦着扫过去。
最靠里的那个特制单间——平时用来隔离病猪的“静养室”，此刻成了恐怖片现场。
一个白白胖胖、光溜溜的肥硕人形生物，正以一种极其扭曲的姿态，牢牢卡在猪栏的铁栅栏缝隙里！
那身肥膘被冰冷的钢铁深深勒陷进去，像个用力过猛塞进罐头盒的肉冻。
仿佛刚从滚水里捞出来，皮肤烫得通红，冒着丝丝诡异的白气。
油腻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头皮上，一张脸涨成了酱紫色，五官因剧痛和窒息彻底扭曲变形，喉咙里发出刀片嗓的绝响。
正是楼颠颠。
他身上还滑稽地套着那条沾满烟灰和油渍的廉价化纤睡裤，光着的脚丫子徒劳地在沾满猪粪污泥的地面上乱蹬，
蹭出一道道污黑的痕迹。
周围，几十头膘肥体壮的大白猪，被这凭空出现的“天降奇珍”彻底吓疯了！
它们瞪着惊恐的小眼睛，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庞大的身躯焦躁地冲撞着栅栏，
发出“哐当哐当”的巨响，溅起令人作呕的泥浆和粪沫。
离楼颠颠最近的一头暴躁公猪，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这个入侵领地的陌生生物，蓄势待发！
“额滴个老天爷！这…这是个嘛玩意儿？！”
老孙头手里的猪食桶“哐当”砸在脚边，馊臭的汤水溅了一裤腿。
没人告诉他，生态养猪场最新引进的“特殊种猪品种”，长这么像人，还喜欢果奔卡栅栏啊？
……
魔都另一端，清晨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在光洁如镜的木地板上投下几何形的光斑。
秦无忌斜靠在懒人沙发豆袋上，姿势慵懒得像只吃饱喝足的大猫。
嘴里叼着一根栀子花香味的棒棒糖，清甜在舌尖化开，中和着昨夜审判楼颠颠后残留的一丝精神疲惫。
他指尖随意地划拉着手机屏幕，任由短视频平台算法推送来的光怪陆离冲刷视觉神经。
“啧，人类迷惑行为大赏……”
他低语，声音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沙哑，眼神却锐利如初醒的大白兔，穿透屏幕的浮华。
屏幕里，一个接一个妆容精致、背景柔光打得仿佛自带上世纪港片滤镜的女主播，轮番登场。
背景音乐清一色是故作忧桑或强行洒脱的网络神曲。
“集美们！今天！我！自！由！了！”
一个戴着渔夫帽遮住半张脸的女人，猛地将一本崭新的离婚证怼到镜头前，
红彤彤的封皮几乎要戳破屏幕，声音刻意拔高，带着一种夸张的、表演性质的激昂，
“看见没？烫金红本换烫银红本！告别渣男！空气都变得香甜了！呼吸！自由地呼吸！”
画面瞬间切换。
另一个烫着大波浪、穿着紧身吊带裙的女人，倚在辆租来的保时捷911旁边（车标镜头给得贼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