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当前全市的工作重心刚刚从救灾转向灾后生产恢复,各部门工作压力都很大,抽调大量人员专职负责调查工作,确实会对其他工作造成一定影响。书成同志已经尽了最大努力推进调查,只是客观条件限制,进度才相对缓慢,还请任书记多些理解和包容。”
黄志坚的话语看似客观公正,实则处处为叶书成开脱,巧妙地弱化了调查不力的责任,甚至隐约有任正浠如果继续责怪叶书成,就是不包容班子成员的意思。
黄志坚话音刚落,叶书成立刻抬起头,连忙表态:“任书记,这段时间确实是我工作方法不当,统筹协调不够有力,导致调查工作进展缓慢,我深刻检讨。”
“接下来我一定调整工作思路,优化调查方案,增派调查力量,聚焦核心环节,加大调查力度,采取有效措施突破难点问题,加班加点推进工作,尽快取得实质性调查进展,给组织和群众一个交代。”
叶书成的检讨及时且态度诚恳,既主动承担了责任,又堵住了任正浠继续批评的口子。
任正浠皱了皱眉头,黄志坚是安武市的专职副书记,也是市委班子中年龄最大的老同志,还是本地人,在安武市工作多年,根基深厚,自己初来乍到,必须给足他面子,维护班子的团结稳定。
在官场中,尊重老同志、维护班子团结是重要原则,若是继续严厉批评叶书成,难免会让黄志坚觉得自己不给面子,甚至可能被认为是故意为难下属,破坏班子团结。
而且叶书成已经主动做了检讨,并且明确表态会改进工作,此时如果继续严厉批评,难免会被认为是故意为难。
这不仅会让黄志坚和叶书成下不来台,还可能引发其他班子成员的抵触情绪,不利于后续工作的开展。
想到这里,任正浠压下心中的不满,没有再对叶书成过多指责。
他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谭家林,语气严肃地问道:“谭家林同志,既然调查组的调查工作暂时遇到困难,公安部门作为执法机关,更要主动担当作为。按照相关规定,发生如此重大的生产安全事故,公安机关应立即对相关责任人员采取相应措施,负责洛北大桥建设的主要企业负责人,你们公安局是否已经依法控制起来?”
任正浠的这个问题直击要害,按照相关法律法规和办案流程,重大工程发生坍塌事故后,为防止相关人员串供、销毁证据,公安机关应及时对涉事企业的主要负责人采取控制措施,这既是保障调查工作顺利开展的必要手段,也是对事故负责的态度。
谭家林闻言,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眼神闪烁,支支吾吾地说道:“任书记,目前……目前我们还没有对相关企业负责人采取控制措施。主要是因为洛北大桥坍塌的具体原因还没有明确结论,暂时无法确定企业是否存在违法违规行为,担心贸然采取措施会引发不良影响。”
“而且涉及的企业是本地的重点企业,在行业内有一定的影响力,我们也担心采取强制措施会影响企业的正常生产经营,进而对全市的经济稳定造成冲击,所以暂时没有采取进一步行动。”
任正浠听了谭家林的回答,心中的怒火瞬间被点燃,猛地一拍桌子,茶杯里的水都溅了出来,眼神中满是怒意:“谭家林!你这是什么话!洛北大桥通车仅四个月就轰然坍塌,造成十五名同志因公殉职,这已经是严重的安全事故,无论企业是否存在违法违规行为,控制相关负责人配合调查都是法定程序,也是查明真相的必要手段!”
“你担心引发不良影响,担心影响经济稳定,难道就不担心烈士的冤屈无法昭雪?不担心群众的期盼落空?企业的正常生产经营固然重要,但法律的尊严、群众的利益、烈士的荣誉更加重要!”
任正浠的声音铿锵有力,带着强烈的不满与质问:“我再问你,这么多天过去了,你们公安局到底做了什么?除了找几个无关紧要的人谈话,还采取了哪些实质性的措施?难道要等相关责任人逃匿了、证据毁灭了,你们才肯行动吗?”
谭家林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面对任正浠的不满与质问,想要解释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的目光不自觉地投向黄志坚,与之前叶书成的举动如出一辙,显然也是想让黄志坚出面为自己解围。
黄志坚见状,咳嗽了一下,再次开口打圆场:“任书记,家林同志的考虑也并非没有道理,洛北大桥坍塌的原因确实还没有明确调查结论,此时对企业负责人采取强制措施,确实有些不妥。”
“负责洛北大桥的建设单位是甘单市恒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这家企业是甘单市的重点建筑企业,在甘单市多个县区都有在建项目,年产值达数亿元,解决了上千人的就业问题。”
黄志坚顿了顿,特意加重了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