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谅微微一笑,从容道:“方丈稍安勿躁,听魏某慢慢道来。方丈这些年与白莲教打交道,所见的大部分是那些急功近利、借邪法速成之徒,自然不知,这《五脏经》本是一门深藏玄机的正宗法门。人身五脏亦是五脏,那五门功法看似污秽低俗,实则暗藏天地大道,上合天地五行之理,下契佛门五蕴之妙,绝非寻常邪功可比。”
“若以正法潜心修炼,待功法大成之日,非但能令自身五脏健强,气血充盈如江河,更可在每一门武功中,凝炼出一股精纯五行之力,悄无声息藏于五脏之下,不轻易显露锋芒。与人交手时,只需顺势击中敌人躯体,便可将这股五行内力悄无声息渡入其脏腑之中。这股内力初时微弱至极,甚至能微微滋养敌人五脏六腑,正因如此,即便有心之人刻意探查,见其于己有益无害,亦只会视而不见,绝难察觉其中暗藏的祸根。”
说到此处,魏谅颇有些得意道:“可《五脏经》乃白莲教祖师所创,又怎会这般简单?五行之道,相生亦相克,既能相生相息、孕养脏腑,亦能相克相杀、伤敌于无形!光尘方丈,你今日与我交手,先后中我五招,虽看似没受重伤,然魏某每一招皆藏一股不同五行内力,便在你脏腑之中埋下祸根,只是你未曾察觉罢了。”
“只是你先前内功深湛,又修习《贪嗔痴》之术。此术本是《奸懒馋猾》的上位功法,威力远胜白莲教其余功法,无意间压制体内潜藏的五行之气,于你而言已是深入骨髓的本能,你自身没有察觉分毫。可你为击败我,不得不全力以赴,数次调动全身内力,拼尽全力欲将我一举击杀。一次两次尚可勉强支撑,可随着体内内力日渐耗损,又经频繁剧烈调动,那藏于你脏腑之中的五行之力,便再也无法被压制,一朝爆发,在你体内肆意冲撞,如江河决堤,难以遏制。”
“再加上魏某暗中添了些许小巧手段,顺势引动五行相克之理,令那爆发的五行之力反噬你自身脏腑,形成恶性循环,愈演愈烈。这般一来,别说是方丈你尚未臻至先天之境,即便真是先天高手,猝不及防之下,亦必定被这股反噬之力重创。这一番解说,方丈可还满意?”
光尘僵立当场,浑身微微震颤,脸色由白转青,再由青转黑,双目圆睁,满脸皆是难以置信与惊骇,他万万未承想,自己竟败于白莲教的入门功夫之下。
树后的不敬听得眸子亮得愈发惊人,想不到这《五脏经》竟也有这般玄妙深邃的玄机,远胜他先前所想,倒是趣味无穷,日后倒要好好琢磨一番,探其究竟。
魏谅话音落下,身子便不由自主晃了晃,面色愈显惨白如纸,气息亦愈发虚浮促迫,显是先前恶战耗损过巨,又强撑着解说半晌,早已是油尽灯枯,难以为继。
他微微垂首,额间渗出汗珠,晶莹细密,指尖微微震颤,便是站稳身形,亦需借马午之力相扶,那份深入骨髓的疲惫,再也无从遮掩。
李圳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眸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赞许,颔首道:“魏先生辛苦了,且退至一旁调息休养,莫要再劳心费神,伤了根本。”
魏谅闻言,勉强稳住摇摇欲坠的身形,在马午的搀扶下,微微躬身行了一礼道:“谢大将军体恤。”
言罢,便由马午小心翼翼扶着,缓缓退至阵侧,盘膝而坐,双目紧闭,凝神调息,周身渐渐泛起一层淡若薄雾的真气光晕,潜心滋养受损的经脉与脏腑,再不发一言。
另一侧,光尘本就身负重伤,全凭一股执念强撑着身躯,此刻听闻魏谅将败因解说得明明白白,心中那股支撑他的气力瞬间溃散,再也难以维系,身子一软,便直直栽倒在地,尘土飞溅,沾污了他那身本就残破的方丈僧袍。他横卧于地,气息微弱如游丝,胸口微微起伏,嘴角还挂着未干的血迹,形容枯槁,显是已是油尽灯枯、命悬一线之态。
李圳居高临下,淡淡瞥了他一眼,不耐地催促道:“本将军已让人给了你想要的答案,如今,本将军想知道的事,你可敢一一交代?”
他心中本就因光尘先前的刻意拖延而颇有不悦,此刻见他这般苟延残喘之态,心头的焦躁更添几分。
光尘艰难地张了张嘴,似是有话要说,可话音未出,便猛地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溅在身前的尘土之上,殷红刺目,触目惊心。他浑身微微抽搐,双眼半睁半闭,气息愈发微弱,竟已是出气多、进气少,看那模样,怕是撑不过片刻,便要殒命于这阵前青石之上。
见此情景,李圳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疙瘩,心头的不悦瞬间翻涌成怒,只觉自己被光尘狠狠戏耍了一道。他暗自懊恼:这般紧要关头,光尘若是一命呜呼,白莲教的隐秘、那处净土的踪迹,还有不敬的下落,便再也无从查起,自己此番兴师动众、劳师远征,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军中虽有随军医师,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