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即便如此,若不是当时李圳麾下携有镇岳巨炮,那炮威力远胜眼前这门,趁着那先天高手不备,一炮轰中,使其身受重伤,战力大减,这场死战,胜负尚未可知。也正是那一战,李圳一战封神,在西域之地杀出了赫赫威名,传闻其名能止西域小儿夜啼。
另一边,魏谅野被那炮击惊得有些动弹不得。纵然他在江湖中摸爬滚打数十年,刀光剑影见得无数,尸山血海也踏过几番,自忖世间最残忍的景象也不过如此,可亲眼见着活生生的人,在炮声中瞬间化为一团血雾,尸骨无存。那等惨烈,仍是让他心头剧震,胃中翻江倒海。
他暗自庆幸,方才与光尘交手时受了重伤,呕出不少鲜血,又及时服下疗伤丹药,心神本就有些恍惚,否则以这般惊吓,怕是早已失了方寸,丑态毕露,甚至失禁也未可知。
正恍惚间,两名身着铠甲的兵卒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搀扶住他的双臂,力道沉稳,将他缓缓扶回己方阵中。魏谅定了定神,强撑着浑身的虚弱,对着李圳躬身行礼,声音虽有些沙哑,却比先前愈发恭谨,躬身复命道:“大将军,草民幸不辱命,已将那逆贼击败。”
李圳立于阵前,一身银甲在正午阳光下泛着冷光,面容冷峻,听闻此言,缓缓点头,语气中难得多了几分温和,沉声道:“魏先生辛苦了,此番多亏了你。你且在一旁歇着养伤,待本将军班师回朝,定当为先生请功,论功行赏。”
魏谅连忙躬身逊谢,口中连道“不敢当,不敢当”,可心头却不由得松了一口大气,那股悬在嗓子眼的紧张终于散去,暗自思忖:这般拼尽全力,总算没有白费功夫,也算是在李大将军面前立了一功,往后生计,便有了着落。
话音未落,一道身影快步赶来,正是马午。他面色关切,上前便伸手扶住魏谅的另一只手臂,指尖微凝,一股同源的真气缓缓渡入魏谅体内,顺着经脉游走,滋养着他受损的脏腑与经脉。魏谅只觉一股暖意从丹田升起,浑身的酸痛与虚弱稍稍缓解,不由得对马午投去一抹感激之色。
不远处,杨砚望着这一幕,也悄悄松了一口气。魏谅既然胜了,光尘被擒,东林寺僧众群龙无首,此番大功,内卫自然也有一份,他这个内卫缉事,也能跟着沾光。
李圳却未理会那些重伤后被捆缚起来的东林寺僧众。至于另一些没有动作的更是不值一提,方才光尘倒地之时,那些原本狂热叫嚣的僧众,此刻个个没了动静,脸上的狂热与戾气尽数消散,只剩下恐惧与茫然,缩在一旁,大气也不敢出。
李圳的目光下移,落在那紧闭双眼、似是已然昏死过去的光尘方丈身上,冷冷道:“方丈不必再装了,双眼虽闭,睫毛却还在颤动,何必故作昏聩?今日你输了,也该把先前答应本将军的事情,一一兑现了吧。”
光尘身子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睫毛颤了颤,却依旧闭着眼,未曾睁眼,只是周身的气息,却不由得沉了几分,似是在暗中运力,又似是在权衡利弊。
李圳见他依旧纹丝不动,连一声气息都未曾泄露,仿佛真成了一尊没有生气的泥塑木雕,语气中的寒意又重了几分,朗声道:“本将军原以为,方丈身为东林寺主持,乃是方外高人,尚有几分担当,才应允你与魏先生放手一搏,赌你一句承诺。岂料方丈竟是这等言而无信、畏死避事之徒!既如此,本将军也不必再讲什么佛门情面,只好亲自动手了。今日便将你这重建的东林寺,一寸寸夷为平地,倒要看看,在那片瓦砾废墟之中,能不能找出本将军想要的东西!”
这番话带着雷霆之威,震得周遭僧众瑟瑟发抖,可光尘依旧双目紧闭,一动不动,仿佛全然未曾听见一般,唯有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瞬,快得让人几乎无法察觉。
李圳瞧得真切,嘴角的冷笑更甚,语气中添了几分嘲讽,缓缓又道:“本将军倒忘了,方丈早已投效白莲教这等邪魔歪道。想来昔日佛门之中的礼义廉耻、诚信守诺,早被你抛到九霄云外,弃如敝履了。既是邪魔门徒,又何来什么担当可言?”
光尘依旧闭目不动,竟是打定了主意装死到底,任李圳如何嘲讽、威逼,都如顽石一般,不肯有半分回应。
李圳眼中寒光一闪,冷笑一声,抬手便要挥下,朗声道:“众将士听令——”
“且慢!”
一个声音突然响起,打破了阵前的死寂,光尘终是按捺不住开了口。他的声音沙哑干涩,带着几分久未言语的滞涩,唯有一丝急切。
旁人瞧着,只当他是心疼东林寺基业,不舍得庙宇被夷为平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