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敬也不知自己何时已从莲台之上滑落,稳稳坐在了地上,神志清明之际,才发觉身下触感粗糙微凉,那方伴随他在莲台上不知多久、陈旧破败的蒲团,竟不知踪迹,连半点痕迹都未曾留下,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他微微一怔,随即释然一笑,指尖轻轻拂去衣摆上的少许尘屑,缓缓撑膝起身,身形虽尚有几分虚浮,却依旧挺拔如松,眼底满是澄澈与了然。
抬眼望去,融合后的净土已然清晰展露全貌,果不其然,是以昙隐寺为主体,未曾有半分扩张之势,依旧是那方小巧简陋的院落,与他记忆中模样分毫不差,未有丝毫恢弘气象,却透着一股历经岁月沉淀的质朴与安宁,恰如《法华经》所言“是法住法位,世间相常住”,自有其不变的本真。
院门前,那块木质昙隐寺匾额依旧挂在门楣之上,朱红漆色早已斑驳脱落,边角磨损得厉害,刻着的“昙隐寺”三字却依旧清晰有力,笔锋苍劲,透着几分古拙的佛门意韵,风吹过,匾额轻轻晃动,发出细微的“吱呀”声响,还是往日那般熟悉的模样,未有半分修缮的痕迹。
不敬缓步走入院中,脚下的青石板路依旧凹凸不平,缝隙间还嵌着少许青苔,踩上去湿滑微凉。正前方的大殿依旧是那副破旧模样,墙体斑驳,墙皮多处剥落,露出内里青灰的砖石,殿顶缺失的几片瓦片依旧空着,未曾有半分补充,抬头便能望见头顶澄澈的天穹,阳光透过缺口洒下,在殿内地面投下细碎的光斑,与往日里破败却清净的景象,毫无二致。
他迈步走入大殿,殿内光线略显昏暗,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混杂着菩提的清香,令人心神安宁。正中那尊略显陈旧的佛像,依旧端坐在原位,神色庄严慈祥,衣纹褶皱清晰可辨,虽有少许尘灰,却更显古朴厚重,未有半分改动。只是佛龛上那尊并不宏伟的阿弥陀佛像座下,多了一尊小巧的莲台。
这莲台比先前混沌虚空中的巨莲小了数倍,通体莹润泛着淡青光泽,莲瓣层层叠叠,纹路细密,虽尺寸缩减,却依旧能清晰看出先前的模样,莲瓣之上,那些斑驳的古佛经文隐约可见,依旧那么古朴看不出方才光芒四射的样子,倒是与佛像相得益彰,恰到好处,未有半分突兀之感。
不敬驻足凝视,目光缓缓下移,只见佛像前的蒲团,已然不是往日里那两个陈旧的粗布蒲团,而是变成了三个,形制与先前他所坐的那方一模一样,粗糙的青布,磨得发毛的边缘,显然便是那方在混沌中消失的蒲团,竟被悄然安置在了此处,与另外两个蒲团整齐排列,静静躺在莲台之下,似在等候诵经之人。
他心中微动,轻声诵念一句“我佛慈悲”,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大殿中几经回荡。驻足片刻后,他转身走出大殿,直向后院,脚步缓而轻,生怕惊扰了这份难得的静谧。后院依旧是那两间破落的瓦房,墙皮剥落,门窗简陋,墙角处长着几株杂草,未有半分修剪,却透着几分野趣。
而那口孤零零的水井,此刻却有了不同,往日里始终维持在半井的清水,不知何时已然满满当当,水面平静如镜,几乎要溢出井口,不知从何处吹来得微风拂过,水面泛起细碎的涟漪,倒映着头顶混沌天穹上挂着的始终不变的圆月与一旁的菩提树苗,澄澈动人。井边,那株菩提树苗依旧是先前的模样,身形尚矮,枝干纤细,不知为何却让人感觉愈发挺拔,枝叶舒展,绿意盎然,并未因净土融合而骤然长成参天大树,依旧保持着幼苗的青涩与倔强。
似是察觉到不敬的目光,那株菩提树苗竟无风自动,枝叶轻轻颤动,叶片相互摩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响,似在点头致意,又似在诉说着什么,那份灵动,绝非寻常草木所有,透着一股与生俱来的灵性,恰如《金刚经》所喻“应无所住而生其心”,自在而鲜活。
不敬望着这株菩提树苗,眸中泛起一丝暖意,未曾言语,只是微微颔首,算作回应。随后,他转身走向那两间破瓦房中的一间。那是他平日里居住的房间,推门而入,屋内一切都还是老样子,一张简陋的木床,一张破旧的木桌,桌上放着一盏油灯,几卷佛经,墙角柜子里堆着几件朴素的僧衣,连桌上佛经的摆放位置,都与他离去时一模一样,未有半分变动。
他走到木桌前,指尖轻轻拂过佛经的封面,触感熟悉而温暖,心中一片安宁。窗外,菩提树苗依旧静静伫立,水井清水充盈,大殿佛像庄严,莲台佛光淡淡,整个昙隐寺依旧简陋破旧,却因净土融合,多了几分温润的佛韵与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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昙隐寺的静谧,如温水浸心,抚平了不敬周身的疲惫与先前净土碰撞的余悸。他望着院中澄澈的天穹、井边灵动的菩提树苗,心中生出几分眷恋,若不是外界尚有东林寺的疑云未散,白莲教的诡秘未破,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