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岁的沙弥却与旁人不同,他衣着光鲜,僧袍边角绣着暗纹,显是山门中备受器重的弟子,手中虽握着笔,却迟迟不曾落墨,反而频频抬眼四顾,目光闪烁,不时朝左右号舍偷瞄,手指在袖中暗暗摆弄。待看到不敬的身影,他才慌忙低下头,装作凝神思考的模样,只是那微微颤抖的手腕,却将心中的慌乱暴露无遗。
更有那体弱的僧人,伏在案上,面色苍白,嘴唇干裂,手中的笔摇摇欲坠,似是早已疲惫不堪,却仍强撑着双眼,不肯放弃。他许是为了替偏远小庙争得朝廷赏赐,才拖着病体前来应考。
也有那才思敏捷的,已答完大半考卷,正悠然自得地磨着墨,甚至还伸手拂去落在考卷上的落叶,神情间带着几分少年得意,想来是在寺中便素有“神童”之名,此番自是胸有成竹。
诸多僧人考生,皆在这一方号舍之中。有人奋笔疾书,有人抓耳挠腮,有人胸有成竹,有人惶惶不安。那一张张年轻的面孔上,写满了对阐教弘法的渴望,对朝廷敕封的期盼,也藏着数载青灯古佛的辛酸,一朝僧科得失的忐忑。不敬缓步走过,见此百态,心中不禁感慨:世人皆为功名利禄奔波,便是出家人,在这专为青年才俊开设的恩科考场之中,也逃不过红尘俗世的牵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