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敬望着他们,心中五味杂陈,竟不知该如何评说。说他们可怜?这般诡异模样,尚能苟活于世,背后定是熬过了常人难以想象的苦楚,不知要耗费多少心血与毅力,才勉强撑住这残破身躯;说他们可悲?空有一身不俗武功,却落得人不人鬼不鬼的境地,终生被容貌所困,被世人所弃,这般活着,岂非比死更令人煎熬?可说他们可恨?为虎作伥,甘为那杀手驱使,双手沾满无辜鲜血,又怎一个“恨”字了得!
千般思绪,万种感慨,最终都化作一声悠长的叹息,从不敬唇间溢出。
“唉——”
这声叹息,悲悯之意溢于言表,若落在旁人耳中,只当他是怜恤这五人的悲惨境遇。
可谁曾想,这声轻叹竟似火星溅入了火药桶,瞬间引爆了五人的凶性!他们原本蓄势待发,目光死死锁定刘惑的防线,只待冲破缺口,取了赵钊性命便即刻抽身撤离。可听得不敬这声叹息,五人浑身一震,像是被无形的怒火攫住,竟齐齐调转方向,舍弃了近在咫尺的目标,如五道黑色旋风般,直扑不敬而来!
刘惑见状,眉头一拧,掌风已凝,正要出手拦截,却听不敬朗声道:“刘檀越暂代小僧一职,烦请追查引他们至此之人的踪迹;林寺丞还请看护好赵施主,莫要让他再遭凶险。余下这几位,便交给小僧处置,料想还应付得来。”
话音未落,五人已杀至近前。为首一人身形暴涨,双足一点地面,如离弦之箭般跃至半空,双臂一振,双掌裹挟着沉凝如山的力道凌空劈下。这掌力收得极紧,竟无半分外泄,周遭空气仿佛被瞬间抽空,只余下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不敬目光一凝,心中暗忖:“好熟悉的掌法!” 这不正是前几日深夜拦截自己,最后靠着烟雾弹侥幸脱身的那厮么?
他不闪不避,脚下稳稳扎根,如千年古松般纹丝不动,右拳缓缓抬起,而后猛地向上轰出!这一拳朴实无华,无半分花哨招式,却蕴含着沛然莫御的气势。自他“如是性”境界再进一步后,模拟出的山岳之威更胜往昔,此刻虽只是站在原地出拳,却宛如万丈悬崖陡然矗立,给人以无从闪避、只能硬撼的磅礴压力。
那为首的蛋头人心中早已打鼓。前几日他便是吃了这和尚一拳,被轰得倒飞出去数丈之远,虽敷了上好的疗伤灵药,可内伤至今未愈,胸口仍不时隐隐作痛。他深知这和尚的厉害,此刻看似全力以赴的凌空劈掌,实则十成力道中倒有七成用在了防御之上,真正的目的,便是要引诱不敬抬手出拳。
拳掌相交,“嘭”的一声闷响,如惊雷滚过。不敬拳上的山岳之力轰然迸发,那蛋头人只觉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迎面撞来,喉头一甜,险些喷出鲜血。他强忍着翻涌的气血,借势向后飘退,而这一退,恰好将不敬的中路空门彻底暴露出来,胸腹之间的要害,再无半分遮挡!
说时迟那时快,其余四名蛋头人早已蓄势待发,见状齐声低喝,四柄钢刀寒光闪烁,如四道匹练般从前后左右四个方向齐齐斩向不敬,刀风凌厉,竟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啸,势要将这和尚剁成十八块,方能解心头之恨!
刀光如练,寒芒映得不敬眉目皆冷。这四人出手狠辣,刀路刁钻,竟无半分留手,显然是要将他立毙于刀下。
不敬却似早有预料,轰出的右拳未曾收回,左掌陡然翻出,掌心泛起一层温润白光。他脚下一错,竟在方寸之间生生挪出一段距离,身形看似缓慢,实则快逾闪电,竟在四柄钢刀临体的刹那,硬生生向左侧横移半尺。
这门名为《止》的轻功虽然名字怪异,实则乃是一顶一的腾挪之术,只是因习练要求不低,天台宗内也没几个人能练到不敬现在这般几乎要触摸到“神足通”的境界。
“嗤嗤嗤——”四柄钢刀几乎是擦着他的僧袍掠过,刀刃斩在空处,只有破空之声。四人用力过猛,好不容易才定住身形。那为首的蛋头人见状,眼中闪过一抹狠戾,再度欺身而上,双掌改拍为劈,指尖带着暗劲,直取不敬后心要穴。
不敬脑后仿佛长了眼睛,左掌一翻,顺势扣住为首那人的手腕,“咔嚓”一声轻响,骨裂之声清晰可闻。那人痛哼一声,掌力顿时涣散。不敬借势一甩,将他当作肉盾,挡向右侧劈来的钢刀。
右侧蛋头人刀锋已然收不住,只能硬生生偏开半寸,却仍在同伴肩头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其余三人见状,攻势不由一滞。不敬却不趁势追击,反而身形一晃,已退至数步之外,左手一抖,将那首领放倒在地,顺势连弹几下,“如是生”的指力为他止住流血,治疗伤口,《观》诀定住他的身形,有此人在手,已经算是不枉他们定下的计策了。
不敬双手合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