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干涩、扭曲，像是扬声器里卡着一把沙子。
实验室中央，那台报废的生物3d打印机仍在剧烈震动。
一团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物质正从出料口艰难地挤出，它混合着血肉的暗红与电路烧毁的焦黑，还在微微抽搐，试图凝聚成一个模糊的人形。
中年男人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旁边的秘书指尖在平板上飞速敲击，额头冒出冷汗。
“老板，数据严重溢出！那不是生物质，是……是逻辑错误在现实世界的投影！”
中年男人回过神，他强行压下心头的悸动，一种病态的狂热取而代之。
“故障罢了。”
他低头俯视着地上那团蠕动的“东西”。
“看来格式化还不够彻底。张秘书，把这个现象记录下来，这是个价值连城的系统漏洞。”
他后退一步，昂贵的定制皮鞋在地板上敲出节拍。
“既然数据清理不掉，那就启动物理湮灭程序。”
他抬起手，拇指与中指轻轻一捻。
“协议确认，启动‘机械降神’。”
轰——！
整个实验室活了过来。
原本平滑的合金墙壁向两侧退开，折叠，暴露出内部狰狞的机械结构。天花板上，上百根粗壮的黑色缆线垂下，在半空摇晃，尖端的指示灯由绿转红。
地板从中断裂，巨大的金属构件伴随着液压的轰鸣声，从地底缓缓升起。
这里根本不是什么实验室。
这是一个被伪装成建筑的巨型战争机器。
齿轮咬合，装甲拼接。
一台高度超过三十米的巨型机甲，在几秒内组装完毕，沉默地矗立在林辰面前。它那纯粹的质量和钢铁的冰冷质感，本身就是一种宣言。
这是这个世界最坚固的物理法则——力量。
庚金的身形在林辰身边凝聚，他身上那套本该笔挺的西装，此刻在这尊钢铁巨兽的阴影下，脆弱得可笑。
“主上，这东西的纯物理动能……我的法则干涉不了。”庚金的声音第一次透出凝重。
林辰没有理他。
他只是打量着眼前的庞然大物，从冗余的支架结构，到错误的传动比设计，再到连备用方案都没有的单一供能回路……
他甚至懒得开口评价。
他弯腰，从打印机旁边捡起一把用于清理材料毛刺的生锈剪刀。
“抹杀！”
中年男人对着麦克风下达了最后的指令。
机甲那足以将主战坦克压成铁饼的巨掌，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轰然砸下！
阴影笼罩了一切。
林辰甚至没有去看那只巨掌。
他握着那把锈迹斑斑的剪刀，对着面前的空气，轻轻一剪。
“咔嚓。”
声音微不可闻。
但砸落的巨掌，在距离他头顶不足十公分的地方，戛然而止。
没有巨响，没有爆炸。
就像视频被按下了暂停键。
下一秒，机甲头部的红色复合式感应器发出一连串细碎的爆裂声，彻底暗淡下去。支撑着它庞大身躯的所有液压系统同时泄压，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
嘭！
巨大的钢铁造物直挺挺地跪倒在地，激起漫天烟尘。
“通……通讯中断？”
中年男人死死盯着自己面前全红的控制面板，无法理解。
“不可能！‘机械降神’是物理隔离的内网指令！”
林辰随手丢掉剪刀，它已经完成了历史使命。
“量子加密确实很先进。”
他从跪倒的机甲旁走过，走向呆立原地的中年男人。
“但你好像忘了，任何指令，只要需要‘传输’，它就存在一条‘路径’。”
“我不需要破解你的指令，我只要把传输指令的那张‘纸’，剪掉就行了。”
话音未落，实验室的合金大门被暴力撞开。
三十多名手持高斯步枪、身穿外骨骼装甲的安保人员冲了进来，黑洞洞的枪口瞬间锁定了场中唯一的“异常体”。
“跪下。”
一个冰冷的女声，并非来自任何人的口中。
它同时在实验室的每一个角落响起——主控台的扬声器、安保人员的战术耳机、墙上的紧急广播、甚至每个人手腕上电子表的蜂鸣器。
苏璇的面孔，占据了实验室里每一块能发光的屏幕，那一双双没有感情的眼睛，俯瞰着这群手持武器的凡人。
滋啦——
电流的爆响声此起彼伏。
灯光、空调、自动防御炮塔……所有接入电网的设备，在一瞬间全部过载、短路、冒出黑烟。
那群精锐的安保人员发出了此生最后的惨叫。
他们的战术耳机在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