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底五百米。
空气的分子结构正在被强行改写，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吸入满嘴跳动像素的错觉。
林辰和苏璇的身影由虚到实，出现在房间中央。
昂贵的手工地毯上，几块烧成焦炭的电路板还在冒着青烟。
巨大的环形屏幕上，代表全球金融命脉的红绿曲线彻底疯了，像无数条心电图濒临拉平前的最后挣扎。
角落里，六个曾被外界称为“世界之主”的老者，瘫在各自的座椅上，身体僵直，连最基本的手指抽动都做不到，仿佛被看不见的丝线吊着的木偶。
哈里森，这个跺跺脚就能让半个地球陷入能源危机的老头，手里攥着一把银色的勃朗宁手枪。
他的手臂在剧烈地颤抖，枪口疯狂地在天花板和地板之间画着圈，根本无法锁定目标。
恐惧是有气味的。
这间密室里浓郁的肾上腺素味道，几乎盖过了电缆烧毁的焦臭。
“主人，检测到目标由于极度恐惧，引发多器官系统功能紊乱。”
苏璇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稳。
“哈里森的心率已经达到192，随时可能导致心肌梗死或脑血管破裂。需要强制执行物理镇静吗？或者，直接改写他们的恐惧情绪。”
林辰轻轻摆了摆手。
“不用。”
“让他们清醒地恐惧着，这是他们为系统贡献的最后一点原始数据。”
他向前踏出一步。
就是这一步，彻底压垮了哈里森的神经。
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像是野兽的哀嚎。
“怪物！滚出我的世界！”
砰！
枪声在密闭空间里炸响，震耳欲聋。
一枚特制合金弹头，以超过音速的初速度，直冲林辰的眉心。
林辰没有闪躲，甚至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子弹在距离他额前三厘米处，突兀地悬停。
紧接着，那坚硬的金属外壳开始溶解，拉伸，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揉捏。
弹头的所有物理属性在瞬间被剥离、重组，最终坍缩成一个散发着幽蓝光芒的字符：
‘？’
那个字符轻飘飘地落到林辰的掌心，跳动了两下，化作一行无意义的乱码，归于虚无。
哈里森彻底僵住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把代表着暴力与权柄的勃朗宁手枪，正从枪管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降解”。
精密的膛线、扳机、撞针……所有现代工业的结晶，都在退回最原始的状态。
“咔嗒。”
一声轻响，整把枪化作一堆灰黑色的铁砂，混杂着几块未经提炼的粗糙铁矿石，顺着他的指缝流淌下来，撒了满地。
“这种纯粹的动能武器，在我的逻辑层里，被定义为‘无效输入’。”
林辰随手拉过一张售价不菲的人体工学椅，大马金刀地坐下，交叠起双腿。
他环顾四周，动作悠闲得仿佛在巡视自家的后花园。
“重新自我介绍一下。”
“林辰。”
“你们这种过时版本的‘业主’，今天可以正式交房了。”
“从现在起，我是这里的唯一超级管理员。”
哈里森靠着桌沿，用尽全身力气才勉强站稳，他发红的双眼里，惊惧与最后的疯狂在交战。
“你懂什么！你根本不懂这个世界是怎么运转的！”
“你知道我们控制了多少议员？多少个藏在深海下的导弹发射井？”
“全球的物流、能源、通讯……所有命脉的最高密钥都在我们手里！”
“你杀了我们，整个文明会在三小时内彻底崩溃，倒退回中死机！”
林辰忽然笑了，那笑声里没有任何情绪，冰冷得像机房里散热风扇的嗡鸣。
他抬起手，手指在空中轻轻一划。
“你说的那些，是旧版本的授权。”
“现在，服务器归我了。”
嗡——
整个总控室的墙壁瞬间化为透明的数据流，无数密密麻麻的窗口在他们面前展开，组成了一面看不到边际的信息墙。
【瑞士银行秘密金库：账户权限重置中……余额清零。】
【全球302处战略导弹发射井：防火墙协议更迭……授权密钥重写。】
【哈里森私人邮箱：全部邮件正在打包，抄送至全球各大社交媒体服务器……】
其中一个窗口被瞬间置顶、放大。
画面里，一个金发的小女孩正在草坪上追逐蝴蝶。
那是哈里森最疼爱的小孙女。
在女孩的名字标签旁边，一个猩红色的【dELETE】按钮正在不祥地明灭闪烁。
“你引以为傲的‘控制权’，在我眼里，只是一堆需要清理的冗余代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