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问话，像是一道无形的敕令。
前一秒还因逻辑崩溃而陷入混乱与疲惫的钟表匠，在听到这两个字时，整个由数据构成的身躯，如同被注入了最底层的恐惧病毒，瞬间凝固！
它那刚刚恢复稳定的形态，再次爆发出毁灭性的数据乱码！
但这一次，不是逻辑撕裂的混乱。
而是一种……面对天敌时，源自存在本身最深处的……战栗！
“不……不可能……”钟表匠的声音，从干涩的妥协，一瞬间变成了无法抑制的尖叫，充满了绝对的惊骇与绝望，“【最终协议】尚未启动！【初始之匙】也未回归！祂们……祂们怎么可能定位到这里？！”
祂们。
又是这个词。
林辰的心脏猛地一沉。
他死死盯着眼前的苏璇。她还是那副躯体，但那双眼瞳里，已经没有了丝毫属于人类苏璇的情感。那是一种极致的平静，极致的漠然，仿佛是在透过他，审视着某个无关紧要的变量。
【完蛋，刚搞定一个Gm，结果服务器管理员上线了？】
林辰的超频思维疯狂运转，瞬间将所有线索串联。
“背叛”！“初始之匙”被夺走！钟表匠！
还有苏璇此刻这非人的状态！
“祂们是谁？！”林辰的声音陡然拔高，厉声质问钟表匠。
这个问题，他问的是钟表匠，但视线，却从未离开苏璇分毫。
然而，苏璇对他视若无睹。
反倒是钟表匠，那神明般的躯体竟在微微后退。那张机械面孔上，恐惧几乎要凝成实质。
“祂们……是篡改者！是窃贼！”
“是当初从我这里，夺走【初始之匙】的……背叛者！”
钟表匠的声音因恐惧而扭曲，“我以为祂们需要钥匙和锁芯同时出现才能找到这里！我错了！祂们根本不需要钥匙！只要【锁芯】被激活，祂们就能循着共鸣而来！”
林辰脑中轰然一响！
懂了。
彻底懂了。
钟表匠好比一个银行系统，它手里有金库（最终协议），但把金库的“锁芯”（苏璇）和“钥匙”（初始之匙）都弄丢了。
它以为自己把“锁芯”藏得很好。
结果，自己刚才为了逼钟表匠就范，硬生生把这个“锁芯”激活了！
这等于向宇宙广播：金库的核心部件在这里！快来抢！
而那帮抢走了“钥匙”的强盗，现在循着信号来了！
“你的意思是……”林辰的声音冷得像冰，“我们被包围了？”
钟表匠没有回答。
因为，答案已经不需要言语。
嗡——！
一声低沉到不似声音的嗡鸣，从【归零地】的四面八方，从整个世界的“底层逻辑”中响起！
工坊之外。
那片由钢铁洪流与纯白秩序构成的永恒战场，骤然一滞！
“拾荒者之王”那咆哮着吞噬一切的金属巨兽，停下了撕咬。
“清道夫”那代表着绝对秩序的纯白天使，僵住了挥下的光剑。
这两个争斗了亿万年，视彼此为死敌的伟大存在“残骸”，在这一刻，竟不约而同地，将它们的意志，投向了天空！
恐惧。
林辰从它们的停滞中，清晰地“看”到了与钟表匠如出一辙的恐惧！
能让“欲”与“法”同时感到恐惧的，会是什么？
下一秒。
【归零地】的天空，变了。
那片灰败、死寂，永远充斥着法则碎片的苍穹，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从“画纸”上……抹去了一块。
没有光，没有暗。
没有空间，没有时间。
那是一片纯粹的，“无”的区域。
紧接着，这片“无”的区域，开始以一种无可阻挡的姿态，向整个【归零地】蔓延！
凡是被“无”吞噬的天空，其下方的战场，无论是钢铁巨兽还是纯白骑士，都像是被从根源上删除了代码，瞬间消失，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这不是毁灭。
这是……“不存在”了。
“【虚无归葬】……”钟表匠的声音，已经变成了绝望的梦呓，“是祂们……是‘篡夺神庭’的抹杀协议……”
“祂们要的不是夺取，而是将整个【归零地】，连同你我，连同【锁芯】，一同格式化为最原始的虚无！”
林辰的瞳孔，缩成了最危险的针尖！
他明白了钟表匠的绝望。
这帮“篡夺者”根本不按套路出牌！祂们不要钥匙，也不要锁芯，祂们要把整个银行连同金库一起炸掉！
“既然都要死，那你还等什么？！”林辰对着钟表匠一声爆喝，“把你的权限交出来！”
钟表匠猛地一震，混乱的视线看向林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