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是腥臭的。
它刮过大地，不扬尘土，只卷起凝固了千百年的血腥气。
这里的天空，永远压抑着铅灰色。巨大的枯骨零散地横卧荒原，不知何种太古巨兽的遗骸，每一根都像山峦般巍峨。
“这就是古蛮荒原？灵气稀薄得可怜，还混杂着令人作呕的暴戾气息。”
一名身着青云圣地服饰的弟子嫌恶地甩袖，似乎想驱散周遭粘稠的血腥味。
他话语间的优越感，刺耳得毫不掩饰。
联合调查团的队伍停在这片绝地的入口。
领头的，正是星宫圣女苏璇，以及青云圣地那位姗姗来迟的天骄——皇甫浩。
皇甫浩身材挺拔，面容俊朗，周身环绕着一层淡淡的金色玄光。
他气息渊渟岳峙，灵海境巅峰的修为展露无遗。
他一到场，便自然成为队伍的另一个中心，与苏璇并肩而立，无形中将天云宗众人排挤在外。
齐越跟在他身后，一扫之前的颓丧，重新变得意气风发。
“皇甫师兄，区区蛮荒异动，何须您亲自前来。”齐越恭维道。
皇甫浩没有看他，只是遥望着荒原深处，淡然开口：“虚无教团之事，关乎大陆安危，圣地责无旁贷。”
他那姿态，活像降临凡间的神只，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林辰站在队伍末端，与雷烈、孙猴子等人聚在一起。
他的身份是“顾问”，一个听起来重要却毫无实权的头衔。
他没有理会圣地众人的表演，只是用自己的方式，解析着眼前的“环境”。
【增强内视，启动。】
【环境数据分析中……】
【检测到高浓度‘狂暴因子’，与‘归墟之气’存在0.7%的同源性。】
【空气中存在微量精神污染，可对灵海境以下修者造成不可逆的神魂损伤。】
果然。
与惊涛门废墟和镇魔渊的情况相似，却又有所不同。
这里的污染，更原始，更广泛，仿佛已浸透这片天地的每一寸肌理。
“吼——！”
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从不远处的巨骨阴影中炸响。
一头体型堪比小山的铁甲地龙，猛地冲了出来。
它的双目赤红，流淌着岩浆般的血丝，口中涎水混合着黑色的腐蚀性液体，滴落在地，发出“滋滋”的声响。
“戒备！”齐越厉声喝道。
圣地弟子们立刻结成剑阵，玄气涌动，严阵以待。
“不对劲。”林辰忽然开口。
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了过来。
皇甫浩终于正眼看了他一下，那是一种审视，不带任何感情的打量。
“林顾问有何高见？”皇甫浩的问话很客气，但其中疏离，人人都听得出来。
“这头铁甲地龙的狂暴，透着蹊跷。”林辰平静地陈述，“它的能量波动，非常……规整。不像失控，更像是在执行某个固定的程序。”
“程序？”一名圣地弟子嗤笑出声，“林顾问，这里是蛮荒，不是你家后院。妖兽狂暴，不是很正常吗？”
“闭嘴！”齐越呵斥了那名弟子，却不是为了维护林辰，而是觉得在皇甫浩面前失了礼数。
他转向皇甫浩：“师兄，此獠凶性大发，不如先将其斩杀，以正视听。”
皇甫浩微微颔首，算是同意了。
“林辰，退下。”苏璇的声音传来。
她虽不完全明白林辰的意思，但直觉告诉她，应当谨慎。
然而，已经晚了。
一名急于在皇甫浩面前表现的圣地弟子，已御剑冲了出去。
“区区畜生，看我……”
话音未落，那头铁甲地龙的动作，完全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它没有用蛮力冲撞，也没有喷吐龙息。
巨大的头颅猛地一甩，尾巴以一个诡异的角度，从侧后方横扫而出，快如闪电！
“噗！”
那名圣地弟子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巨大的龙尾直接抽成了一团血雾。
连人带剑，瞬间湮灭。
“什么！”
齐越和所有圣地弟子都惊呆了。
铁甲地龙的攻击方式，他们都研究过，绝没有如此刁钻狠厉的招式！
这根本不符妖兽的本能！
吼！吼！吼！
仿佛是一个信号，四面八方，更多的咆哮声响起。
数十头奇形怪状的灵兽，从各处阴影中冲出。
它们无一例外，双目赤红，气息狂暴，但攻击的阵型和配合，却隐隐透着一股军阵般的肃杀之气。
它们的目标很明确，就是联合调查团的众人！
“结阵！快结阵！”齐越慌了。
圣地弟子们虽训练有素，但面对这种闻所未闻的诡异兽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