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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望着这些在北疆苦寒之地戍守经年的将领——有的鬓发已白,有的脸上添了新伤,有的袍泽兄弟长眠在野狐岭再也回不了故乡。
“诸卿,”他说,“此战之后,沙陀三年内不敢大举南犯。三年后,大齐会有更多军校、更多新兵、更多开平一式。那时,就不是咱们守国门了。”
他顿了顿。
“那时,朕送诸卿出塞。”
诸将猛然抬头,眼中光芒灼灼。
出塞。
不是被动防御,不是苦守长城。
是主动出塞,犁庭扫穴,让沙陀人也尝尝铁骑踏帐的滋味。
“臣等……愿为陛下前驱!”
山呼声震动城楼,惊起群鸦,盘旋不去。
黄巢最后望了一眼北方。
金河牙帐的方向,黑狼大纛已不见踪影。只有无边无际的草原,在夏日的风中翻涌如海。
他知道,李克用没有败亡,沙陀没有臣服。那头独眼狼只是暂时退却,在某个他不知道的地方舔舐伤口,思考破解火器之策,联络可能的盟友,等待大齐露出破绽。
战争远未结束。
但至少,这个夏天,北疆的烽火台不再日夜冒烟,边民敢在离城墙稍远的田地里劳作,代州集市上重新有了从太原贩来的布匹茶叶。
这就够了。
开平四年七月初一,黄巢銮驾南归。
与此同时,一封加急密奏从金河牙帐发出,向西,向北,向着更遥远的草原腹地。
李克用独坐帐中,口述信函,声音沙哑而平静:
“南朝有新器,形制巨炮,射程远迈弓弩,威力可贯重甲。此物若广为列装,草原骑射之优将荡然无存。我沙陀首当其冲,唇亡齿寒。望诸部共议御敌之策,否则他日齐军出塞,诸部皆无幸免……”
密使揣着信函,消失在北方苍茫的暮色中。
草原的夏天很短。
很快,凛冬将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