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基稳固,枝繁叶茂自有时。”
一番话,思路清晰,重点突出,兼顾了各方面的关切,又明确了当前阶段的有限目标。众人细细品味,皆觉有理。就连一心求战的林风,也明白现在确实不是大举用兵的时候,点头称是。
孔纬在一旁默默听着,心中触动。这般立足实际、稳扎稳打的方略,与历代开国君主急于标榜武功、好大喜功的做派截然不同。或许,这正是这个出身草莽的新皇帝与众不同的地方?
议定方略后,各项具体工作迅速分解落实。大齐的立国进程,在一种务实而高效的气氛中稳步推进。
终于,六月二十二日,被视为黄道吉日。这一天,没有祭天时的肃穆孤高,却有一种万象更新的蓬勃之气。
清晨,长安各主要街道净水洒扫,店铺照常开张,但门楣多贴上了红纸墨书的“贺大齐开国”字样。百姓们早早涌上街头,不是被迫围观,而是自发聚集,想亲眼看看这新朝正式立国的景象。
辰时,承天门再次洞开。但这次出来的,不是祭天时的简朴队伍,而是代表着大齐国家机器的正式仪仗。
首先是由林风亲自率领的、盔甲鲜明、军容整肃的三千禁卫军,手持玄旗赤帜,列阵而出,在承天门前广场及朱雀大街两侧肃立,形成庄严的通道。
随后,是新朝文武百官。他们按照新定的品级官服(玄色为底,以赤纹区别),文左武右,列队而行。杜谦、陆贽等文臣在前,林风、周琮、赵石等武将在后。官员们的脸上,除了肃穆,更多了几分对新朝前景的期待与身为开国臣子的自豪。
最后,黄巢乘坐一辆经过改制的、以玄色为主、饰以赤纹的御辇(相对简朴,由六马牵引),在亲卫的簇拥下,缓缓驶出承天门。他依旧身着那身玄色常服,未戴繁复冠冕,只是简单束发,但神情庄重,目光沉静,自有一股开国君主的威严。
没有冗长的仪程,没有繁琐的礼节。队伍沿着朱雀大街向南而行,接受沿途军民的注视。没有山呼万岁的强制要求,但沿途百姓自发地跪拜、欢呼,“陛下万岁”、“大齐万年”的声浪此起彼伏,真诚而热烈。
御辇行至朱雀大街中段,预先搭建的一处矮台前停下。黄巢下辇,登上矮台。台上设香案,陈列着象征国家的玄圭、玉玺(仿制)及《大齐开国诏书》正本。
杜谦作为百官之首,上前一步,面向台下万千军民,最后一次,也是最正式地,高声宣读《大齐开国诏书》。当读到“……即皇帝位,国号大齐,建元开平,布告天下,咸使闻知”时,声音激越昂扬。
读毕,黄巢上前,双手捧起诏书,面向四方展示。然后,他将其郑重放入准备好的、鎏金铜匣中,交由礼官捧持。接着,他举起玄圭。
就在这一刹那,台下所有军士再次整齐划一地单膝跪地,甲胄铿锵!文武百官躬身长揖!更远处的百姓,如同风吹麦浪,伏地一片!
“大齐万岁!陛下万岁!”呼声如春雷滚动,响彻云霄,久久不息。
黄巢手持玄圭,屹立台上。阳光洒在他身上,玄色衣袍仿佛吸收了所有的光线,显得深沉而厚重。他望着台下跪伏的军民,望着远处巍峨的长安城,望着更广阔的、尚未完全臣服的天下。
这一刻,“大齐”不再是一个构想,一个名号,而是真正成为了一个矗立于天地之间、拥有都城、军队、官僚、法度、以及万千子民的新生政权实体。
他缓缓放下玄圭,双手虚扶。
“平身。”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附近每个人的耳中。
人群缓缓起身,无数道目光聚焦在他身上,充满敬畏与期盼。
黄巢没有发表长篇演说,只是用他那沉稳的声音,说了几句话:
“自今日起,大齐立国。”
“朕与诸卿,与天下万民,共戴此天,共履此地。”
“望自今而后,君臣同心,军民协力,内修德政,外固疆圉。”
“使我大齐,开万世之太平!”
最后一句,他提高了声音,如同誓言,掷地有声。
“开万世太平!”台下军民齐声应和,声浪再次澎湃。
礼成。
御辇调转方向,在文武百官的簇拥和军民的目送下,缓缓返回宫城。玄旗赤帜在夏日的风中猎猎作响,宣告着一个新时代的正式来临。
大齐,于此日,在长安,在万千军民的见证与欢呼中,正式立国。
然而,无论是黄巢,还是杜谦、林风等核心重臣,心中都无比清醒:仪式上的立国,只是开始。真正的立国,在于接下来的每一天,如何将“开万世太平”的誓言,化为田间的谷穗,化为案头的公正,化为边关的安宁,化为百姓脸上由衷的笑容。
路,依然漫长。但旗帜已立,方向已明,大齐的历史车轮,已然轰然启动,向着那充满挑战与希望的未来,坚定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