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话虽如此,却也提笔写了一篇《去奢崇质论》,文中对黄巢此举不乏委婉的肯定。
军中将领对此则普遍叫好。“早就看那些文官老爷们穿得花里胡哨不顺眼了!陛下英明!”“咱们陛下到底是咱们的陛下,实在!”他们觉得,皇帝穿得和他们更“像”一些(至少理念上),是件值得骄傲的事。
一些指望着新朝建立后能靠精巧手艺为宫廷制作奢华器物而牟利的工匠和商人,未免有些失望。但更多的普通工匠,则对简化工艺、注重实用的新要求感到压力减轻。
尚衣监的老师傅们在接到新指令后,最初也是愁眉苦脸。习惯了制作精美繁复的宫廷服饰,突然要“尚质从简”,仿佛一身武艺没了用武之地。但很快,在杜谦派来的官员解释和引导下,他们开始尝试用更质朴的料子、更简洁的针法,去表现那“六章”纹样的神韵。一位老绣工感慨:“绣了一辈子龙啊凤啊,金线银线不知用了多少,如今只用黑线赤线,反倒要更考究走针的力道和意境了。”
数日后,第一套按照新规制作的皇帝常礼服(玄色深衣,赤缘领袖,胸前背后以玄线绣简约的日月山龙纹)被呈送到黄巢面前。没有耀眼的光泽,没有累赘的配饰,但针脚细密,纹样古朴大气,透着一种内敛的庄重与威严。
黄巢试穿后,行动自如,感觉甚好。“不错。大礼服、戎礼服也照此精神办理。”他顿了一下,又道,“传朕口谕:尚衣监此次参与改制之工匠,按例赏赐。告诉他们,手艺的价值,不在于用了多少金玉,而在于能否于简朴中见精神,于实用中显匠心。”
当新拟定的、大大简化了的《大齐服制纲要》正式颁布时,引起的议论渐渐平息。人们开始接受并品味这种与以往不同的皇家气度。它似乎暗示着,这个新朝的统治者,更关注实质而非形式,更在意天下而非一身。
黄巢穿着那身玄色常服,再次出现在百官面前时,无人觉得寒酸,反倒感受到一种不同于珠光宝气的、更为深沉厚重的力量。
冕服之变,虽只是一衣之制,却如一滴水,映照出新朝迥异于旧时代的价值取向与行事风格。它无声地宣告:在这个名为“大齐”的新政权里,某些沿袭千年的、代表特权与奢靡的旧规矩,正在被重新定义和改写。
而改变的,又何止是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