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要变了”的绝望气息,弥漫在长安城的每一个角落。
黄巢在洛阳,每日接收着来自四面八方的降表、密信和军情。他批阅着杜谦等人拟定的、关于在潼关及新附关中州县如何推行新政(首先是稳定秩序、赈济流民、恢复基本生产)的条陈,审阅着鲁方关于在北院基础上、筹建“长安天工院”的宏伟计划,同时也关注着高骈在东南、沙陀在北方的动向。
他知道,最后的时刻,即将来临。潼关的天险,已被他一炸平之。通往长安的道路,已然铺就。现在需要的,只是最后一步,也是最辉煌、最沉重的一步——踏进那座象征着李唐王朝最后尊严的都城,去完成那“冲天香阵透长安”的誓言。
但他依旧不急。他要让恐惧再发酵一些,让崩溃更彻底一些,让新政的种子在关中的土壤里先扎下一点根须。他要的,不仅仅是一座城,更是这片土地上的人心,以及一个崭新时代的开端。
“传令林风、周琮及各军将领:休整完毕,粮秣齐备,便按计划,兵分两路,钳形向长安推进。一路沿渭水南岸西进,一路出蓝田,走灞上。稳扎稳打,接收州县,宣示新政。遇有抵抗,坚决打击,以儆效尤。至于长安……”
黄巢走到窗边,望着西方天际那轮渐渐西沉的落日,余晖将洛阳的宫阙染成一片金红。
“等我亲至。”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定鼎天下的重量。
潼关的天险,已在一炸之下,化为齑粉,也炸碎了旧王朝最后的心理防线。接下来,便是走进那片废墟,清扫殿堂,竖起新的旗帜,并让全天下都看到——一个新的时代,真的来了。而那“满城尽带黄金甲”的景象,已不再是诗歌中的想象,而是即将在长安城中,真实上演的历史画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