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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黄巢给周琮和杜谦也分别去了指令。周琮的水陆行动需更加积极,制造更大的声势,最好能让关中唐军产生“北伐军可能选择北线渡河为主攻方向”的误判。杜谦则要加速中原整合,尤其是保证春耕和粮秣储备,为可能延长的战事或下一步更大规模的军事行动,奠定物质基础。
命令发出后,黄巢再次陷入长久的沉思。他走到行辕庭院中,初春的阳光有些刺眼。他抬头望向西方,目光仿佛要穿透重重屋宇与数百里山河,直接看到那座扼守天险的雄关。
潼关。这座横亘在眼前的巨墙,不仅仅是一道地理障碍,更是旧王朝最后的心理防线和实力象征。攻克它,不仅需要找到物理上的缝隙,更需要一种能压垮守军意志、摧垮其信心的“势”。这种“势”,来自于正面持续的压力,来自于侧后不断的袭扰,来自于对其后勤命脉的威胁,更来自于关中乃至天下日益清晰的认识——李唐气数已尽,顽抗只是徒劳。
他忽然想起林风报告中提及的一个细节:暗道探查时,曾听到深处隐约的水流声。水……潼关守军的水源来自哪里?是否依赖某些特定的泉眼或暗河?如果……
一个更加阴狠,却也可能是更有效的念头,如同毒蛇般钻入他的脑海。但随即,他又将其压下。战争固然残酷,但有些底线,即便是在你死我活的斗争中,也需慎重。至少,在尝试其他方法之前。
“天险当前……”黄巢低声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捻动着腰间佩剑的剑穗,“破之,不仅需力,更需时,需谋,需……一点点运气。”
他转身回到书房,目光重新变得坚定而锐利。无论有多少困难,无论需要多少时间,潼关,必须破!长安,必须克!这“两京之路”,没有任何障碍可以阻挡。现在的僵持与谋划,都是为了最终那石破天惊的一击。而他要做的,就是在这看似平静的湖面下,将所有的暗流,都导向同一个方向,同一个时刻。
春风依旧和煦,但黄巢知道,决定天下命运的雷霆,正在这看似温和的春光里,悄然孕育。潼关的天险,还能支撑多久?答案,就藏在他刚刚发出的那些命令里,藏在林风工兵营的锄镐下,藏在赵石奇兵队的行囊中,也藏在每一个关注这场大战的人,那日益动摇的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