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尸体,冲锋的脚步变得迟疑,甚至开始不由自主地后退。
“不准退!谁敢退,立斩!”后方的唐军军官气急败坏地挥刀砍倒两个溃兵,试图稳住阵脚。但那种对未知、对“雷霆”的恐惧,已经如同瘟疫般在军中蔓延。
张贯在远处望楼上,脸色铁青,拳头捏得咯咯作响。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守城武器!那是什么?是投石机?不对,声音和威力完全不同!是妖法?还是贼人真的得了什么秘术?
“鸣金!收兵!”张贯从牙缝里挤出命令。他知道,今日的攻势,已经被那几声莫名其妙的“惊雷”彻底打断了。再强行进攻,只是徒增伤亡,折损士气。
清脆的锣声在唐军后阵响起。早已心胆俱寒的前锋如蒙大赦,潮水般退了下去,只留下城下满地狼藉的尸体、残破的器械,以及那股挥之不去的、混合着血腥与硝烟的刺鼻气味。
城头上,守军爆发出更加热烈的欢呼,许多人相拥而庆,热泪盈眶。
黄巢缓缓松开紧握的剑柄,掌心微湿。他走到垛口边,望着退去的唐军,望着城外那几处明显的爆炸痕迹和升腾的余烟,长长地、无声地吐出一口浊气。
火药,这来自大地深处与匠人智慧结合的力量,终于在战场上,发出了它的第一声咆哮。
而这初鸣,已然震动了敌胆,也点燃了己方前所未有的信心。
“传令,”黄巢的声音平静而坚定,“救治伤员,清点战损,加固破损处。犒赏今日有功将士,尤其是……丙段‘掷雷队’,每人记头功,赏钱五贯!”
他抬起头,望向西方唐军营盘方向,目光幽深。
第一回合,曹州守住了。但张贯不会罢休,唐军更不会罢休。
火药的秘密,已经暴露了一角。接下来的战斗,将更加残酷,也更加考验智慧与勇气。
但至少,今夜,曹州城内的许多人,可以带着胜利的疲惫和“雷神庇佑”的信念,睡一个相对安稳的觉了。
而那刺鼻的硝烟味,将长久地烙印在每一个参与今日之战的人的记忆里,成为一个新时代战争初启的、血腥而暴烈的注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