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流也在涌动。陈平手下的探子报告,城内几家曾被“劝借”的富户,深夜有可疑人员出入。城外巡逻的游骑,也抓获了几个形迹可疑、试图靠近工坊区或测量道路的陌生人,经拷问,有的承认是宋州或汴州官军派来的探子。
备战的气氛,如同不断收紧的弓弦,弥漫在曹州的空气里,混合着汗味、铁腥味、尘土味,还有那股隐约的、来自山洞方向的硫磺味。
十天后,孟黑虎派出的游骑带回第一个确切消息:汴州方向,出现大队官兵调动迹象,至少有三千人沿汴水东进,在距曹州约一百二十里的陈留一带扎营,砍伐树木,修建营寨。同时,宋州方向也有兵马集结的传闻。
战争的前奏,已经清晰可闻。
黄巢站在加固后的南城墙上,望着西方阴云渐聚的天际。风吹动他玄色的衣袍,猎猎作响。
尚让站在他身旁,低声道:“大将军,唐军动作比预想快。看来,吴庸的回报,让田令孜下了决心。”
“早晚要来。”黄巢声音平静,“来得快些也好。趁我们锐气正盛,粮械尚足,一举打疼他,才能换来更长的喘息时间。”
他转过身,看向城内。暮色中,炊烟袅袅升起,工坊区的炉火映红了半边天空,军营的方向传来结束操练的号角。这座城池,正在以一种紧张而有序的节奏,准备迎接它的第一场生死考验。
“告诉兄弟们,”黄巢对身后的传令兵道,“唐军已动。各营按预定方案,进入战备位置。今夜起,城头增加双岗,游骑侦察范围再延伸二十里。让将士们吃饱,睡好,磨快刀,擦亮枪。”
“我们,”他望向西方,目光穿越渐渐浓重的暮色,仿佛看到了正在逼近的旌旗与刀枪,“在曹州,等着他们。”
备战的弓弦,已然拉满。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而箭簇所指,究竟是旧时代的哀鸣,还是新时代的阵痛?
答案,即将在不久之后,用钢铁与火焰,在这座名为曹州的城池内外,血淋淋地书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