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指在地图上划出一条更靠东、相对隐蔽但路程更远的路线,“沿着这条山谷往东北走,绕过可能的主干道和村镇,昼伏夜出,尽量隐蔽。最终目的地也是青石岭。路上若遇小股敌人或关卡,能避则避,不能避则速战速决,绝不可纠缠。粮食是命根子,务必带到!”
疤脸重重点头:“虎爷放心,粮在人在!”
“其余兄弟,跟我走。”孟黑虎的手指从营地所在位置,划出一条向北偏西的弧线,直指黄河,“我们扮作溃散的流寇小队,轻装疾行,做出试图寻找浅滩渡河、逃往郓州的姿态。但真正的目的,是侦察黄河沿岸渡口虚实,扫清障碍,并接应后续渡河的粮队和山猫他们。”
他环视众人:“此番分兵,风险极大。任何一路被咬住,都可能全军覆没。但合在一处,目标太大,更容易被围剿。唯有分散唐军注意,虚虚实实,才有机会跳出包围圈,北上打开新局面。诸位,可敢随我再搏一把?”
疤脸、山猫等人互望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决绝与信任。自跟随孟黑虎贩盐、举义以来,哪次不是在刀尖上跳舞?
“愿随虎爷!”众人压低声音,齐声道。
“好!”孟黑虎一拳捶在冰冷的地面上,“各自准备,黎明前分头出发!记住联络暗号和汇合地点。无论哪一路遇到变故,以保存实力、完成任务为第一要务!”
夜色深沉,山风凛冽。在这片无名山坳中,一支刚刚经历过血战和成功的队伍,即将再次化整为零,如同水滴汇入大地,执行一场更为大胆和复杂的“声东击西”。
他们不知道的是,此刻的滑州城内,刺史府中灯火通明。一份关于“曹州流寇精锐突袭崔家堡,劫掠焚烧,疑有内应,骑兵追击未果”的急报,正被快马加鞭送往更上层的节度使衙门。同时,滑州守将也已下令,调集境内可用的骑兵和精锐步卒,配合州兵,分成数路,向曹州方向、西南山区以及黄河沿岸几个主要渡口,展开拉网式的搜捕和堵截。
一场规模更大的猫鼠游戏,即将在广阔的豫东平原与黄河沿岸展开。
而孟黑虎这招险中求胜、虚实相间的“声东击西”,究竟是能再次戏弄唐军于股掌,还是会被更严密的罗网捕捉?
答案,即将在接下来的奔袭、周旋与血战中,缓缓揭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