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敌人实在太多了!而且完全不顾伤亡!在付出惨重代价后,终于有几处营墙被撞开缺口,凶悍的敌兵嚎叫着从缺口涌入,与守军展开惨烈的肉搏!
“补上去!堵住缺口!”王璠浑身浴血,不知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他带着亲卫队四处救火,哪里危急就冲向哪里。守军虽然精锐,训练有素,但面对十倍于己、疯狂扑杀的敌人,也开始出现伤亡,防线多处告急。
更要命的是,王璠发现,敌人的攻击重点似乎并不仅仅在于突破营寨,更有大量敌军在营外散开,试图从两侧山林攀爬,绕到营寨后方!若让他们成功,营寨将陷入四面围攻!
“将军!东侧山腰发现大量敌踪,正在攀爬!”了望哨再次传来急报。
王璠心头一凛。正面已岌岌可危,若再被抄了后路……他想起后山坳的孟黑虎,但那边此刻也隐隐传来喊杀声,显然同样遭到了攻击!
“发信号!给大将军报急!请求襄邑方向伺机支援!”王璠咬牙下令。他手中还有最后一张牌——三支绑着油布、用于紧急求援的火箭。按照预案,不到万不得已,不得轻用。但此刻,已是生死关头!
“咻——啪!”
一支火箭带着凄厉的尖啸升上夜空,炸开一团耀眼的红光。
几乎就在火箭升空的同时,黑石峪东北方向,约十里外的一处高地上,一直密切观察着战场方向的黄巢、尚让等人,同时看到了那团刺目的红光。
“黑石峪危急!”尚让沉声道,“王璠发了最高级别的求援信号!”
黄巢脸色沉静如水,但眼中锐光一闪:“比预想的还要激烈。王仙芝这是把棺材本都押上了。”他转身对传令兵道:“按预定计划,命令鹰嘴隘守军,分出五百人,向黑石峪方向佯动,制造大军来援的声势,但不必真个接战,以牵制可能存在的王仙芝主力为主。襄邑骑兵队,立即出发,绕道黑石峪西北侧山林,袭扰攻击营寨之敌的后队和侧翼,不必恋战,一击即走,扰乱其攻势即可!”
“是!”
命令迅速传下。早已待命的襄邑两百轻骑,如同离弦之箭,没入黑暗之中。
然而,黄巢的目光,却并未完全停留在黑石峪。他看向南方,王仙芝主力应该出现的方向,那里却一片沉寂。
“王仙芝的主力……还未动?”尚让也发现了异常。
黄巢眉头微皱:“要么是他沉得住气,想等黑石峪这边彻底搅乱再出手;要么……他的目标,或许不只是黑石峪。”
就在这时,又一匹快马从东南方向疾驰而来,骑手几乎是滚落马鞍,气喘吁吁地禀报:“大将军!紧急军情!半个时辰前,约三千敌军,突然出现在鹰嘴隘东南二十里处的‘野狼谷’,正在快速向鹰嘴隘侧后迂回!看旗号,是王仙芝麾下大将尚君长所部!”
帐中众人心中一震!
“声东击西?!”尚让脱口而出,“猛攻黑石峪是佯动,真正目标是鹰嘴隘侧后?!”
黄巢眼中寒光大盛:“好个王仙芝!好个尚君长!竟还留了如此后手!看来,柴存那八千人是弃子,用以吸引我们注意,消耗我们兵力!真正打开通道的杀手锏,是尚君长这三千迂回奇兵!”
他瞬间明白了王仙芝的全部计划:以柴存部猛攻黑石峪,制造巨大压力,吸引襄邑方向可能的援兵和注意力;同时派尚君长率精锐迂回至鹰嘴隘防御相对薄弱的侧后,突然发起攻击,一旦得手,便可与正面佯攻鹰嘴隘的王仙芝主力里应外合,一举击破鹰嘴隘防线!届时,北上通道洞开,王仙芝主力便可长驱直入!
“鹰嘴隘守军情况如何?”黄巢急问。
“守将已发现敌情,正在调整部署,加强侧后防御,但兵力已显不足!”探马回禀。
形势急转直下!黑石峪岌岌可危,鹰嘴隘又面临被掏后路的致命威胁!王仙芝这一套组合拳,虽然粗糙,却因兵力优势和困兽死志,变得异常凶猛!
“大将军,是否从襄邑再抽兵支援鹰嘴隘?”赵璋急道。
黄巢大脑飞速运转。襄邑城内兵力也已捉襟见肘,还需防备可能出现的其他变故。分兵救援,可能两头落空。
“不!”黄巢断然道,“王仙芝既然把宝押在尚君长这路奇兵上,那我们就打掉他这张王牌!”
他目光灼灼,看向尚让:“敬思(尚让表字),你即刻率我亲卫队及城中最后三百机动兵力,轻装疾行,直扑野狼谷!务必赶在尚君长部抵达鹰嘴隘侧后之前,将其截住,缠住,甚至击溃!鹰嘴隘守军,全力固守正面,配合你部行动!”
“得令!”尚让抱拳,没有丝毫犹豫,转身便走。
“另外,”黄巢叫住他,“派人传令黑石峪王璠、孟黑虎,不必死守,若事不可为,可交替掩护,向襄邑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