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臣此来是为……”
“朕知晓你要说什么。”玉帝却已摆手打断,语气恢复了平日朝会时的威严,听不出喜怒:“昔年,朕的小七下界渡情劫,与那董永相恋。”
“她虽私自下凡,却未曾危害人间,亦未犯下大过。”
“即便如此,最后若非余麟出手,点化董永,助其成仙,了却因果,依照天规,小七亦难免受罚。”
“那董永,更是凡胎浊骨,若无仙缘,早该身死道消。”
玉帝目光平静地看向紫微大帝:“如今,你麾下奎木狼私自下凡,化为妖魔,强抢人女,吞食血食,为害一方,罪证确凿。”
“你一句‘部下下凡历劫’,便想轻描淡写,免去其戕害生灵、扰乱人间之罪?”
“这时候,便不提天庭森严之规,不论众生平等之苦了?”
他的话语不重,却字字敲在关窍之上。
然而,出乎玉帝意料的是,紫微大帝闻言,并未辩解或求情,反而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无奈”与“被误解”的神情。
“陛下误会了。”
紫微大帝的声音依旧沉稳:“臣此来,并非为奎木狼那孽障求情开脱。”
“他犯下天条,戕害生灵,罪不容赦,自当按其罪责论处,以正天威。”
他话锋一转,目光再次看向余麟,语气带着几分商榷:“臣前来,实是想与余麟道友说上一声。”
“待到此番劫难了结,奎木狼伏法之后……可否请道友应允,让那位即将接替奎宿之位的白狼,随臣前往紫微垣一段时日?”
紫微大帝解释道:“奎宿乃二十八宿要职,司掌西方白虎七宿之一,关乎天象运转、人间兵戈,非同小可。”
“新晋星宿,纵然根基深厚,亦需熟悉星宫运转、神职律令,方能胜任。”
“臣可亲自指点一二,助其早日彻底炼化星宿本源,稳固神位,也好为天庭效力,庇佑下界。”
他顿了顿,脸上那“被误解”的神色更浓,甚至带上了几分“痛心”,反问道:
“陛下,莫非在您眼中,臣便是那等罔顾天规、一味徇私护短之辈吗?”
“臣执掌周天星辰,更知规矩方圆之重。实在是……让臣有些寒心啊。”
玉帝:“…………”
他看着紫微大帝那一脸正气凛然、公事公办,甚至带着点委屈的表情,一时语塞,准备好的说辞全被堵了回去。
脸上不禁闪过一丝尴尬,轻咳两声以作掩饰:
“咳咳……这个……当然不是。”
“紫微卿家向来恪尽职守,朕岂会不知?你能如此深明大义,为天庭长远计,朕心甚慰。甚好,甚好!”
玉帝顺势岔开话题,脸上重新堆起笑容,招呼道:“既然来了,正好余麟也在,便一同坐下,陪朕饮上几杯,尝尝这御膳房的新菜。”
“臣,遵旨。”紫微大帝从善如流,躬身应道。
他走到余麟旁边的席位前,并未立刻落座,而是先朝着余麟微微颔首致意:
“紫微,见过余道友。”
余麟也起身,还了一礼:“余麟,见过紫微大帝。”
待到这场天庭小宴接近尾声,下方人间,西行路上已然是另一番光景。
宝象国中,唐僧被黄袍怪施法变为猛虎,囚于铁笼。
猪八戒与沙僧双战奎木狼不利,沙僧被擒,八戒见势不妙,寻了个空子,挣脱战斗,驾起云雾便逃。
他心中又是惭愧又是焦急,师父被困,师弟被捉,自己又打不过那妖怪,思来想去,如今能救场的,也只有那位被师父赶走的大师兄了!
虽然当初是他煽风点火,此刻去请人着实脸上无光,但事急从权,也顾不得那许多了。
八戒咬咬牙,辨明方向,朝着东胜神洲花果山全力飞去。
筋斗云快,他驾云也不慢,不多时,便瞧见了那熟悉仙山,瀑布如练。
他按下云头,落在花果山山门前。
几个威风凛凛、手持棍棒的精壮猴妖立刻跳出来拦住去路,厉声喝问:
“哪里来的野猪精?敢擅闯花果山!”
猪八戒连忙堆起笑脸,挺了挺肚子,嚷道:“去去去!什么野猪精!睁大你们的猴眼看清楚!”
“我乃天蓬元帅下凡,如今保唐僧西天取经,是你们家大圣爷的师弟!”
“速速去通报一声,就说八戒来请大师兄回去降妖救师父!”
“哦?”几个守门的猴妖听罢,互相交换了个眼色。
他们虽未见过猪八戒,但“天蓬元帅”、“唐僧徒弟”这些名号,却是听自家大王提起过,尤其是最近大王心情不佳,似乎就和取经的师父、师弟有关。
一个头目模样的老猴点点头,对猪八戒道:
“你且在此等着,莫要乱闯!待我等禀报大王知晓。”
说罢,对身旁一个机灵的小猴使了个眼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