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四周空气开始扭曲。
十道数据流自废墟各处升起，宛如断裂的锁链正一节节重新拼接。每一股都泛着幽蓝冷光，流动的字符不断重组、坍缩、延展，在空中盘旋片刻后，向中心汇聚。第一道撞入虚影，化作手臂；第二道凝成脊柱；第三道勾勒出头颅轮廓——一尊巨人的身形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成型。
楚昭轻轻将萧沉月放平，撑着膝盖站起，右脚仍抵在她身侧，防止她滑落。他盯着那具正在凝聚的躯体，手指微微收紧，掌心里还攥着那枚“相位稳定器”。
巨人高达百丈，通体由流动的数据构成，每一块肌肉纹理中都有细密代码穿梭。它的双眼尚未点亮，但整个空间已因它的存在而震颤。岩层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碎石簌簌落下，却被某种力量悬停于半空。
当最后一缕残影融入胸膛，一声低沉的嗡鸣响起。
轮回盘核心缓缓浮现，嵌入巨人胸口中央，如同一颗搏动的心脏。它旋转着，释放出一圈圈涟漪般的能量波，所过之处，空气仿佛被撕开又缝合，留下细微的裂痕。
楚昭没有动。
他知道，这并非终结。
果然，下一瞬，那双原本空洞的眼眶骤然亮起猩红光芒。紧接着，一个声音从巨人体内传出，带着金属摩擦的质感，却又熟悉得令人作呕。
“跪下，或者看着她死。”
是独孤绝的声音。
楚昭抬起头，嘴角扯出一丝笑意，血顺着唇角滑下：“你想让我跪？那你先教会她站起来。”
话音未落，巨人胸前的轮回盘忽然加速转动，一道微弱的光束投射而出，直指萧沉月所在的位置。楚昭一步跨出，挡在她前方，龙魂之力勉强在身前凝出一层薄障。光束撞击屏障，发出刺耳的嗡鸣，脚下岩石已然龟裂。
他咬牙支撑。
可就在这一刻，萧沉月睁开了眼睛。
她的眼白布满血丝，七窍有鲜血缓缓溢出。她抬起手，指尖颤抖地摸了摸胸口玉佩，然后用尽全身力气坐起身，靠在楚昭背上。
“别……逞强。”她的声音极轻，像风吹过枯叶。
楚昭侧头看她，刚想开口，却被她突然的动作打断。
她猛地转过身，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将玉佩硬生生按进他掌心。冰冷的玉石贴上皮肤的瞬间，传来一阵细微的震颤。
“用这个……”她喘着气，“启动穿梭器……走。”
楚昭反手握住她的手，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他低头看着她，眼神里没有愤怒，也没有悲痛，只有一种近乎平静的坚定。
“没有你，我去哪个时空都没意义。”
他说得很慢，一字一顿，仿佛每个字都钉进了大地。
萧沉月的手微微一颤。
她想抽回手，却发现力气早已耗尽。她只能靠着他的背，听见他心跳的声音，一下，又一下。
巨人伫立远处，未立刻进攻。
轮回盘仍在运转，红光映照整片废墟。紫雾停滞半空，仿佛时间也被这场对峙冻结。
楚昭依旧半跪着，一手护住萧沉月，另一只手紧握玉佩与相位稳定器，指节泛白。他的呼吸越来越沉重，每一次吸气都牵动左臂伤口，血顺着袖口滴落在碎石上，洇出暗红斑点。
萧沉月闭上眼，睫毛轻轻颤动。她感觉到体内有什么正在崩解——不是疼痛，而是一种彻底瓦解的空虚感。剑骨碎了，连带着最后一点神格之力也在消散。她不再是战神，也不再是数据女神，只是一个靠在他背上的女人，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但她还是轻声问了一句：“……值得吗？”
楚昭听见了。
他没有回答，只是将她的手贴在自己胸口，让她感受心跳。
咚、咚、咚。
三声之后，他开口：“你说过，若忘记我，就用剑意刻满星辰提醒自己。现在你忘了，但它还记得。”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我不走，是因为我知道你会来找我。哪怕你变成灰，变成风，变成一段数据流，你也会回来。所以我不能走——我得在这儿等着。”
萧沉月没有再说话。
她只是把手收拢了些，指尖轻轻勾住他的衣襟。
巨人动了。
它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对准二人。轮回盘随之共鸣，空气中浮现出无数交错的符文，层层叠叠，如牢笼般压下。楚昭抬头望着那遮天蔽日的手掌，没有退。
他知道这一击落下，可能什么都留不下。
但他也没有松开她的手。
风开始倒卷，碎石悬浮，光盾残基寸寸崩裂。楚昭将萧沉月往怀里带了带，用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