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那行字。”他低声开口,“不是原本就有的。”
萧沉月未答,只抬手抚过眉心。那里有一道细小血痕,正缓缓渗出血珠,顺着指节滑落。她闭了闭眼,再睁时目光已如寒刃:“双月同天那一夜,有人动过命格线。手法极熟,不是临时起意,是早有预谋。”
楚昭从袖中取出那本残卷。封面依旧冰凉,触感似金非金,似革非革。翻至“萧沉月”那一页时,断裂的命格线上方果然浮现出一行极淡的朱砂字迹——“双月同天,命轨逆流”。字色微弱,仿佛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写下的遗言。
他伸手轻触那行字,纸面忽然一颤,似有电流掠过。
“时间对上了。”他说,“那天夜里你神格波动最剧烈,我还以为是旧伤复发。”
“不是。”萧沉月摇头,“是外力强行截断推演路径。我当时感觉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撕裂,却查不到源头。现在看来……是有人借双月异变遮掩天机,趁机篡改命格。”
她语声平静,无怒亦无惧,唯有掌心剑柄泛起微光。她并未拔剑,只是将一道剑气缓缓注入书页。银光如水流般蔓延,在纸面荡开涟漪,激起点点波澜。
纸页开始震颤。
断裂处的黑血痕迹扭曲变形,化作一道模糊影像——虚空之中,一名玄袍人立于高台之上,手持判官笔,在一本巨大命册上书写。笔尖落下之处,赫然是“萧沉月”三字。那人手腕微转,动作流畅而冷酷,仿佛书写的并非生死判决,而是寻常公文。
楚昭瞳孔骤缩。
那执笔的手势太过熟悉——拇指压在笔杆第三节,食指悬空微曲,正是独孤绝独有的写字姿态。
“是他。”楚昭冷笑一声,声音压得极低,“好一个仁义君子,背地里竟敢染指生死簿。”
萧沉月凝视幻影,眉心剑痕再度渗血。她未移视线,反而继续催动剑气,试图让画面清晰些。可随着灵力加深,整本残卷开始轻微震颤,似不堪重负。她只得收手,剑气消散,影像也随之溃灭。
“不能再试了。”她说,“这本子撑不住第二次激发。”
楚昭点头,将残卷收回袖中。手指仍在扳指上轻轻摩挲,眼神却已落在前方石台上。那台看似普通,四角却刻着极细符文,与脚下石阶纹路隐隐呼应。他一步步走近,靴底踏在青岩上发出沉闷声响,每一步都极为谨慎。
抵达台边,他停下,将残卷平放于台面中央。
就在书册落下的瞬间,袖中贪狼星链微微一颤,旋即归于平静。与此同时,体内龙魂之力也泛起一丝异样波动,仿佛感应到了什么。
午夜零点,准时到来。
意识中蓝光一闪,签到系统如期浮现。
【签到成功】
【获得:净化符文·壹道】
楚昭未多看面板,心念一动,那道金光便从识海涌出,顺经脉直抵掌心,随即倾泻而下,笼罩整本残卷。金光如水流淌,浸透纸页边缘,所过之处,断裂命格线周围的黑气被逐一逼退,露出底下原本轨迹。
残破纸页微微起伏,宛如呼吸。
片刻后,金光敛去。残卷依旧残缺,但断裂处多了一道反向烙印,形如封印,清晰可见。
“标记好了。”楚昭低声道,“不管是谁动的手,只要他再碰这本子,就会被反向追踪。”
萧沉月走到台边,低头看着那道烙印。她脸色略显苍白,眉心血迹未干,眼神却依旧清明。指尖轻轻划过烙印边缘,感知其温度与纹路走向。
“独孤绝不可能单独完成这种事。”她说,“生死簿属于幽冥法则体系,非大能者不得触碰。他或许参与篡改,但背后一定有人提供了权限。”
“孟婆。”楚昭接道,语气平静,“此地唯有她守着轮回入口,能接触到这类东西。”
萧沉月未反驳。她知道楚昭说得没错。那碗汤、那座台、那条无法回头的路——这里的一切皆由一人掌控。而那个人,此刻就在浓雾深处,沉默注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远处,石台另一侧。
那只捧着陶碗的手仍在颤抖。汤面涟漪不止,映不出人脸,只倒映着上方混沌的天穹。灰袍人依旧伫立,不曾抬头,也不曾移动,仿佛早已与这片空间融为一体。
楚昭忽然抬头,望向那个方向。
他的视线穿不透雾,但他知道有人在。不只是存在,而是注视。那种感觉不似敌意,也不像试探,更像是一种挣扎后的妥协。
“她不想做,但还是做了。”他说。
萧沉月站在他身旁,战甲上的银纹缓缓流转,左手始终搭在剑柄上。她没说话,只是微微点头。
两人并肩而立,谁也没有先动。石台静默,残卷温热,空气中那股陈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