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在他刚向前迈出两步,注意力集中在废墟上时,身后却传来一阵更加急切的、带着明显尴尬、犹豫,又似乎有重要事情的呼唤声,这次,是那个队长的声音:
“路顾问!请留步!”
“班头!等等!有件极其重要的事,卦老严令,必须在进入核心区前,当面告知您!”
路人脚步一顿,心中那股刚刚压下去的烦躁和怒火,又有些蠢蠢欲动。他极其不耐地、缓缓回过头,眼神冰冷地看向那个快步走上前、脸色凝重中带着尴尬的国字脸队长。又怎么了?这群家伙,事没办多少,麻烦和事情倒是一件接一件!
队长(路人此刻还不知道他的名字)感受到路人目光中的冷意,喉结滚动了一下,但还是硬着头皮,上前两步,凑近了些,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音量,语速极快,声音凝重到了极点:
“路顾问,在进入第三层封印之前,有件关乎此次任务成败、甚至我等生死存亡的要事,必须立即告知您。我们出发前最后一刻,卦老通过‘中心’最高权限加密信道,发来紧急绝密通讯。”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似乎在组织语言,也像是在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看了一眼周围虽然开始执行命令、但耳朵明显都竖起来的队员们,压低声音,一字一句,如同从牙缝里挤出来:
“根据‘中心’最新调动的‘九州地脉监控网络’数据显示,以及我们情报部门冒死从被俘的、隶属‘混沌之眼’余孽的高层人员脑中,‘提取’出的残缺记忆碎片综合研判……”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毛骨悚然的寒意:
“这次‘乙巳黑龙封印’的异常波动和塌方事故,很可能……不是意外,也不是简单的破坏泄愤。而是一场策划已久、规模庞大、甚至可能牵扯到某些我们尚未查明的上古隐秘的——‘血祭召唤仪式’!”
“那些袭击我们的杂鱼,可能只是吸引我们注意、消耗我们力量的弃子和诱饵。‘混沌之眼’的真正主力,以及他们不知从何处招募或控制的‘祭品’,很可能已经通过某些我们未知的、甚至可能直接连通封印内部的隐秘路径或古老传送阵法,提前进入了封印核心区域。”
他看着路人骤然缩紧的瞳孔,舔了舔因为紧张而干裂的嘴唇,说出了那个最坏的猜测:
“他们的终极目标,恐怕不是破坏封印,释放黑龙那么简单。而是……想利用今年中元节极阴之时、地脉倒灌的‘天时’,以此地积聚千年的阴煞地气与龙怨为‘地利’,以大量生灵(很可能是被他们诱骗或掳掠的普通人)的鲜血和魂魄为‘人和’,举行一场邪恶的献祭仪式,尝试……”
他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地吐出,带着无尽的寒意:
“——‘唤醒’、‘侵蚀’、并最终……‘控制’那头被封印的千年阴蚀黑龙!将其化为他们手中,毁灭一切的……战争兵器!”
路人的眼神,在队长说出“血祭召唤”四个字时,已然变得锐利如出鞘的冰刃。当听到“控制黑龙”的最终目标时,那冰刃般的眼神深处,骤然燃起两簇幽冷的、仿佛来自九幽深处的火焰。
最坏的预想,成真了。而且,比最坏的预想,还要糟糕百倍。
真正的战斗,现在,才刚刚开始。而他们,已经落后了。
“这帮捣蛋鬼,还能有什么急事?无非是卦庄那老狐狸又传了新的废话,或者他们自己捅了篓子要我收拾。”
路人心中掠过这个念头,嘴角牵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那弧度冰冷,没有任何温度,只有淡淡的、几乎凝固的嘲讽。他没有回头,甚至没有减缓脚步,只是微微摇了摇头,仿佛要将身后那些急切、带着复杂情绪的呼唤甩开,如同甩掉衣角沾染的尘埃。
他迈出的每一步都沉稳而迅捷,靴底踏在被岁月和阴气浸染得光滑湿冷的岩石上,发出轻微却清晰的“嗒、嗒”声,在愈发寂静的甬道中回荡,仿佛某种不祥的倒计时。他整个人如同融入黑暗阴影的一部分,朝着地脉最深处、那股混合了古老威严、暴虐煞气、以及某种令人心悸的焦躁渴望的源头,疾行而去。
时间,每一秒都像攥紧的沙子,从指缝间飞速流逝。无论陆战(那个队长)转达的、来自卦庄的警告有多么骇人听闻——“血祭召唤”、“控制黑龙”——都比不上他亲眼目睹、亲身确认封印核心状况来得紧迫。那些话像淬毒的冰锥,钉入他的意识深处,带来持续的、尖锐的寒意。但他不能停,不敢停。若真如卦庄所料,那么此刻,在封印最深处,可能正进行着以无数生命为代价的邪恶仪式,而那头被囚禁千年的凶物,每一分每一秒都可能更接近彻底的失控。
越往深处,环境的变化越是诡异,与外围的混乱破败形成了鲜明的、令人不安的对比。
人工开凿的痕迹逐渐被天然岩壁取代,但岩壁异常光滑,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