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出的是一张还算周正的脸,剑眉,单眼皮,鼻梁挺直,嘴唇偏薄。但此刻,这张脸上最醒目的,是眉眼间那股几乎要溢出来的桀骜、不服气,以及一种年轻人特有的、急于证明自己的锋芒。他下巴微微抬起,眼神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好奇,以及浓浓的挑衅意味,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着路人,仿佛在评估一件有趣的猎物或对手。
他活动了一下脖颈,骨节发出“咔吧”一声轻响,然后又慢慢转动着手腕,同样发出细微的骨骼摩擦声。做完这些毫无意义但充满挑衅意味的动作,他才慢条斯理地开口,声音带着点年轻人特有的张扬,和一种刻意拖长的腔调:
“哎哟喂……我说今儿个这地底下怎么这么热闹呢。” 他咂了咂嘴,目光在路人的警服上扫过,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视,“早就听‘中心’那帮老家伙们私下里传,说咱们‘非正常人类研究中心’,不知道走了什么门路,还是上面哪位大佬一拍脑袋,空降了一位了不得的‘高级特别顾问’。”
他特意在“高级特别顾问”这几个字上加重了语气,拉长了音调,引得身后几个同样年轻的同伴发出几声压抑的、意味不明的低笑。他继续道,语气更加玩味:“据说啊,这位顾问本事大得没边,神龙见首不见尾,连咱们‘卦老’见了他,都得客客气气,陪着笑脸,还特批了S级权限,行动不受常规条例限制……啧啧,这待遇,咱们这些在‘中心’干了这么多年、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出任务的兄弟们,可是羡慕得紧啊。”
他顿了顿,向前踏出半步,距离路人更近了些,眼神里的挑衅意味几乎化为实质:“可惜啊,兄弟我一直在外头出任务,没赶上‘欢迎仪式’,一直没机会‘当面请教’。没想到,今天在这鬼地方,撞上了。这可真是……择日不如撞日啊。”
他抱了抱拳,动作看似标准,但那微微歪斜的肩膀和抬起的下巴,让这个礼节性动作充满了轻慢和挑衅的意味。
“这位……想必就是路顾问,路人,路先生吧?” 他故意用了个文绉绉的称呼,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在下第三行动组,陈锋。久仰大名,如雷贯耳。今天碰上了,机会难得,想跟您这位‘高级顾问’,好好地、认真地……‘讨教、讨教’。不知路顾问,肯不肯赏脸,指点一下我们这些没见过世面的‘普通队员’啊?”
他话音落下,身后的同伴们,包括那个一直沉默观察的队长,都没有出声制止,甚至连一个眼神交流都没有。他们只是静静地站着,目光聚焦在路人和陈锋身上,那姿态,分明是一种默许,一种观望,一种心照不宣的“掂量”。显然,对于路人这个突然空降、身份特殊、权限极高、还似乎备受卦庄老头子重视的“外来者”,这群心高气傲、自诩为精锐中的精锐的年轻战士们,心里都憋着一股气,一股不服,一股想要亲手“试试成色”、看看对方到底凭什么凌驾于他们之上的强烈冲动。
路人看着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满脑子想着“争强斗狠”、“下马威”的陈锋,再看看那群沉默“看戏”的队友,只觉得一阵荒谬绝伦的疲惫感和怒火交织着涌上心头。他总算彻底明白了,那天他离开卦庄老头子那个位于地下数百米、布满奇门阵法、代号“巽风”的神秘基地时,那老家伙为什么笑得满脸褶子都堆在了一起,活像只偷到鸡的老狐狸。又是给他安了个唬人的头衔,又是许下一堆听起来很美但不知何时能兑现的承诺,临走前还拍着他肩膀,语重心长地说什么“小寒啊,下去之后,‘中心’的兄弟们可能……嗯,个性都比较鲜明,也比较‘活泼’,你多担待,多‘交流’,以德服人嘛……”
去他妈的以德服人!去他妈的个性活泼!原来“活泼”在这儿等着他呢!是活泼地给他使绊子,活泼地耽误他时间,活泼地在大敌当前搞内部“比武切磋”!
封印核心的波动越来越剧烈,那黑龙的意志如同苏醒的火山,在地脉深处躁动。那帮袭击者背后显然还有黑手,每一分每一秒的耽搁,都可能让局势滑向不可挽回的深渊。而这群被“圈养”在体制内、或许经历过严苛训练、但显然缺乏真正生死历练和危机感的“精锐”们,还在玩着“下马威”、“争地位”的可笑游戏!
怒火,冰冷的怒火,如同地脉深处涌出的阴泉,瞬间淹没了路人心中最后一丝“以大局为重”的克制。也好。既然这群刺头觉得“拳头大就是硬道理”,觉得需要“指点”,那他今天就好好“指点”他们一下!用最直接、最粗暴、最让他们印象深刻的方式,把这群不知轻重缓急的蠢货彻底打服、打醒!打到他妈都不敢认!
他脸上那点强装的平静彻底消失,如同面具剥落,露出下面冰封的岩石。没有任何表情,眼神深邃冰冷,看不到丝毫情绪波动。他也缓缓抱拳,动作标准得如同教科书,却僵硬、冰冷,没有丝毫活人应有的温度。他开口,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起伏,却带着一种无形的、沉重的压力:
“讨教不敢当。”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