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两人眼底都只剩冰冷的笃定。
戏,才刚刚开始。
不过片刻功夫,密林深处便传来一阵凄厉到令人毛骨悚然的惨叫。
那绝非皮肉之苦所能发出的哀嚎,更像是神魂被卦力层层剥离、灵脉被阵纹生生锁住、一身邪煞血气被强行抽离的痛苦,嘶哑、破碎、断断续续,每一声都像是从喉咙深处硬生生撕出来。声音在林间回荡,被阵光扭曲、放大,带着一种直刺心脉的寒意,一声弱过一声,从最初的狂怒嘶吼,渐渐变成气若游丝的呜咽,最终彻底消散在阴冷的风里,再无半点声息。
四下骤然死寂。
静得能听见每个人粗重而颤抖的呼吸,能听见冷汗滴落泥土的轻响,连风穿过枝叶的沙沙声,都像是死神在耳边低语。
方才那两个互相推诿、丑态百出的黑衣人,早已吓得浑身剧烈抽搐,牙关咯咯打颤,双腿软得如同抽去了筋骨,面白如纸,连嘴唇都泛出青灰。一股浓烈刺鼻的尿骚味悄然在脚下弥漫开来,湿痕顺着裤脚浸透黄土,恐惧如同毒藤,死死勒住他们的心脏与喉咙,几乎令他们窒息,整个人都处在崩溃的边缘,眼神涣散,只剩本能的求生欲。
石墨只是淡淡扫了二人一眼。
他身姿如剑,立在阵光边缘,周身清辉微漾,眉宇间依旧是那副淡漠疏离的模样,仿佛林中那凄厉至极的惨叫,不过是风吹草动、虫豸低鸣,不值一顾。他语气轻描淡写,平静得近乎冷酷,对身旁待命的卦庄弟子吩咐:
“这两个,也一并拖下去处理了。”
“别——!别!仙长饶命!有话好说啊!”
其中一名黑衣人瞬间精神彻底崩断,膝盖一软,“噗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地,额头狠狠砸在坚硬的泥土上,连磕带撞,额角很快渗出血丝,他却浑然不觉,只顾着疯狂磕头求饶,声音嘶哑破碎:“您想问什么,我全都招!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我什么都讲!半点不瞒!”
“是是是!好汉饶命!我们真的什么都说!求您给条活路!”另一人也慌忙跟着跪倒,涕泪横流,狼狈不堪,往日里那点凶戾与顽抗,早已被恐惧碾得粉碎,只剩下彻骨的怯懦。
石墨故作迟疑,眉头微蹙,脸上露出一抹明显的不屑与轻视,语气冷淡,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嘲弄:“你们不过是两个无足轻重的小喽啰,能接触到什么核心机密?说了,也不过是些边角杂事,毫无用处。”
说罢,他不再多看一眼,随手朝卦庄弟子摆了摆手,语气不容置疑:“拖走。”
“别啊——!我们真知道!我们知道幕后主使是谁!”
心理防线彻底崩塌的瞬间,那人几乎是失声尖叫出来,声音破音、颤抖,带着濒死的绝望:“是三木!是三木大人派我们来的!是他下令,让我们潜入此地,窥探卦庄机密,伺机破坏阵眼、暗杀长老——!”
另一人也跟着疯了一般拼命点头,语无伦次,只求能苟活一瞬:“全是三木的命令!我们只是听命行事!求仙长饶命!求饶命啊——!”
二人话音刚落,惊魂未定之际,密林阴影之中,竟猛地炸起一声暴怒至极的喝骂!
“懦夫!贪生怕死之徒!出卖同侪、出卖主上,你们根本不配为武士!不配披上这身衣袍!我便是化作厉鬼,也绝不饶过你们——!”
正是方才被拖入林中、所有人都以为早已魂飞魄散的黑衣头领!
那声音虽带着痛楚与怒意,却清晰无比,中气尚在,绝不是一个死人能发出来的。
两名黑衣人猛地一僵,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四肢百骸都泛起刺骨寒意,惊恐万状地回头望向密林深处,脸色惨白到近乎透明,失声惊呼,声音里充满不敢置信与极致的恐惧:
“头领?你……你不是已经死了吗?!”
一瞬之间,如遭雷击。
所有惨叫、所有死寂、所有恐惧、所有绝望……轰然在脑海中重组、拼接、清晰。
他们终于恍然大悟,如坠冰窟。
所谓拖入深处、所谓凄厉惨叫、所谓就地正法、所谓魂归黄泉——从头到尾,根本不是真杀,而是路人与石墨联手布下的一场环环相扣、算尽人心的惊天大局。
先是卦庄锁灵阵压境,封灵脉、锁神魂,从根本上剥夺他们反抗之力;
再以神魂震荡、阵音拟声伪造酷刑惨叫,以假乱真,击穿心理防线;
最后以冷漠处置、步步紧逼,逼得他们在极致恐惧之下,主动吐出幕后之人。
没有严刑拷打,没有血腥残杀,没有强行搜魂。
只是兵不血刃,便让他们自己,把最核心的秘密,一字一句,老老实实吐了出来。
“哈哈哈……”
石墨再也忍不住,低低笑出声,随即放声大笑,笑声清朗,却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冷意与掌控一切的从容。卦庄一众弟子也相继失笑,眼神里皆是了然与冷锐——这一局,从一开始,便已胜券在握。
人群后方,云内长老缓缓捋着花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