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中,一个不过十七八岁的年轻弟子吓得最是厉害。他身形单薄,脸色惨白如纸,浑身肌肉紧绷得像拉满的弓弦,连带着手臂都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手里的短剑“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在这死寂的洞穴里格外突兀。可他连弯腰去捡的勇气都没有,只是双腿发软地瘫在原地,眼神涣散地死死盯着那道泛着妖异红光的结界,仿佛那不是一道屏障,而是一张即将吞噬一切的巨口。冷汗顺着他的额角、脸颊滚落,浸湿了鬓发,后背的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黏腻地贴在身上,他却浑然不觉,嘴里还无意识地喃喃着:“好可怕……别过来……”,满是不加掩饰的忌惮与绝望。
柳工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掀开季五的衣襟,只见他胸口赫然印着一道暗红色的掌印般的红痕,边缘还泛着淡淡的焦黑,皮肤滚烫,显然是被结界的灵力灼伤。柳工伸出指尖,刚轻轻一碰,季五便疼得倒吸一口凉气,身子猛地一颤,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岩石上。柳工眉头紧锁,指尖在红痕上轻轻摩挲了一下,感受着残留的霸道灵力,沉声道:“这结界的力量极强,蕴含着纯粹的排斥与灼烧之力。季五只是被余波弹到,就受了皮外伤,骨头都震得发疼;若是强行突破,恐怕会被结界的反噬之力直接震碎经脉,连神魂都可能受创,有性命之忧!”
“这说明,之前来过这里的人,绝对是位修为深不可测的顶尖高手!”阳星站在人群后方,双手紧握成拳,指节泛白,指腹因为用力而掐进掌心,目光灼灼地望着那道淡金色结界,语气凝重得像是压了块千斤巨石。他心里翻江倒海:强行破结界,必定死伤惨重;掉头跑,蜮的速度未必比他们慢,更不知黑暗中还有没有其他陷阱,可眼下根本容不得他犹豫,必须尽快拿主意。“他特意布设这层结界,显然就是为了护住岩浆池里那头奄奄一息的蜮,不让外人靠近半步。”
众人面面相觑,脸色皆是一片凝重。往前,是威力莫测、触之即伤的结界;往后,是未知的黑暗与险境,一时间竟陷入了进退维谷的绝境。每个人的心头都沉甸甸的,刚刚平复些许的心情再次被揪紧,空气中弥漫着压抑的沉默,只有岩浆池里咕嘟咕嘟的冒泡声,以及季五压抑的痛哼声,显得格外刺耳。
可就在这时,身后的黑暗中,突然再次响起“咚——咚——”的脚步声!
这声音比之前听到的更加沉重、更加响亮,每一次落地都像是重锤狠狠砸在众人的心上,震得脚下的岩石都微微发麻,连空气都跟着震颤起来。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脚步声中还夹杂着“嗤啦、嗤啦”的摩擦声——那是坚硬的鳞甲刮擦岩石的声响,尖锐又刺耳,顺着耳膜直钻心底。那脚步声越来越近,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仿佛有一头远古巨兽正在缓缓逼近。空气中弥漫的腥腐气息也愈发浓烈,混杂着淡淡的血腥味与硫磺味,直冲鼻腔,让人胃里翻江倒海,浑身汗毛倒竖,一股阴冷刺骨的寒意顺着脊椎悄无声息地蔓延开来,冻得人血液都仿佛要凝固。
是蜮!它终究还是追进来了!
众人脸色煞白,猛地回头望向黑暗深处——只见两道幽绿的光点在浓稠的黑暗中闪烁,像两盏来自地狱的鬼火,随着脚步声缓缓移动,光芒越来越亮,甚至透着几分贪婪的凶光。光点下方,隐约能看到一片泛着冷光的黑褐色鳞甲,在结界淡金色光芒的映照下,折射出森冷的光泽,偶尔还能瞥见尖利的爪子划过岩石,留下深深的划痕。那轮廓越来越清晰,庞大的身躯几乎占据了半个通道,每一次呼吸都喷出一股带着腥气的白雾,压迫感扑面而来。
青禾身着那袭紧致的黑色劲装,墨发高束的马尾随着身形微颤,几缕汗湿的碎发贴在光洁的额角,更衬得她眉眼凌厉。她下意识地反手握紧了腰间的软剑,冰凉的剑柄硌着掌心,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甚至微微泛青,手腕不受控制地轻轻颤抖,连带着小臂的肌肉都绷出了紧致的线条——可那双凤眸却死死锁住黑暗中逼近的黑影,眼底翻涌着警惕与决绝,硬生生压下了心底的惧意,强作镇定的模样,让她玲珑火辣的身段更添了几分飒爽张力。
阳星站在人群中央,深吸了一口洞穴里混杂着硫磺与腥腐的空气,试图让狂跳的心脏平复些许。他抬手按在身侧的长刀上,指腹摩挲着刀柄上的纹路,喉结滚动了两下,才开口喊道:“大家别慌!背靠结界,结三才阵防御!” 话音落下,他自己都察觉到声音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像是被风吹得发颤的琴弦。他强装镇定地扫视着身边慌乱的众人,可心底早已被绝望淹没:前有触之即伤的高阶结界堵死去路,后有凶戾的蜮步步紧逼,身边还有受伤的季五和惊魂未定的弟子,这进退两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