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站在他身旁的季五前辈眼疾手快,这位头发花白、脸上满是皱纹的老者,反应快得惊人——几乎在弟子张嘴的瞬间,他就伸过粗糙的手掌,掌心带着常年练剑磨出的厚茧,牢牢捂住了弟子的嘴巴,指腹用力按着他的唇瓣,连一丝气流都不让漏出来。
与此同时,季五前辈另一只手如离弦之箭般飞快探出——那只手枯瘦如老竹,指节分明,常年握剑的指腹覆着一层厚茧,此刻指尖却泛着淡淡的莹白内力微光,像蒙了一层薄霜,在昏暗的林间格外清晰。他的动作没有半分犹豫,指尖落得又快又准,分毫不差地按在弟子周身几处关键大穴上。
先是风池穴。指尖轻轻一按,再微微旋转,那股莹白微光顺着穴位渗入肌理——原本因剧痛而急促紊乱的气息,像是被一双无形的手轻轻抚平,弟子胸腔剧烈的起伏渐渐放缓,原本绷得笔直的脖颈也悄悄松了些,连带着急促的喘息都平顺了几分。
紧接着是神阙穴。这处穴位在脐周,季五前辈的指尖落下时格外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内力。方才弟子因疼痛而紧绷的腹部,此刻像是被温水浸润,腹腔里翻涌的绞痛感一点点消散,原本蜷缩的腰腹缓缓舒展,连额头上因剧痛渗出的冷汗,都不再像之前那样密密麻麻地往下淌。
最后落在气户穴。指尖按下去的瞬间,弟子原本险些岔开的内息像是找到了归处,顺着经脉缓缓流转——他原本因内息紊乱而微微颤抖的指尖,渐渐平稳下来,连带着手臂伤口处渗出的血色,也慢了许多,不再像方才那样汩汩往外冒,只在伤口边缘晕开一小片淡红。
整套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残影,却又稳得分毫不差,没有半分多余的动作。指尖落下的瞬间,弟子身上那种因剧痛而紧绷到极致的状态,像是被抽走了力气般渐渐放松,原本死死攥着衣角的手,也悄悄松开了些,连脸上因疼痛而扭曲的神色,都柔和了不少。
原本因疼痛而扭曲的脸,也终于缓和了几分,额头上密密麻麻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砸在衣襟上。季五前辈这才缓缓松开捂在他嘴上的手,指腹轻轻擦了擦他唇角因憋气溢出的唾液,随即对着弟子轻轻摇了摇头,花白的胡子随着动作颤了颤,眼神里没有责备,只有“再疼也得忍住”的郑重示意——此刻哪怕半声痛呼,都可能让所有人陷入险境。
路人将方才那一幕看得清清楚楚,心也跟着揪紧,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着,连呼吸都滞了半拍。他下意识往自己胳膊上摸了摸,指尖划过衣袖下的皮肤,那点微凉的触感竟让他莫名发慌——生怕下一秒,自己也会被斜伸出来的铁树枝扎中,落得和那名弟子一样的下场。
他的目光又落回那名弟子的手臂上,视线死死盯着渗血的伤口:暗红色的血珠还在慢慢往外渗,顺着小臂往下滑,在蓝色劲装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更让他心头一沉的是,伤口周围的皮肤已经泛开淡淡的红晕,那红色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四周蔓延,显然铁树枝上的毒素正在慢慢扩散。路人的眉头瞬间拧成一个疙瘩,指节无意识地攥紧,连带着心里的疑惑也越来越重。
他忍不住侧过头,对着身旁的同伴低声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不解和担忧:“奇怪,为何这里的铁树叶子,和我们平常见到的铁树叶子完全不一样?”话一出口,他又顿了顿,眼神扫过身旁的铁树——那些叶片泛着乳白色的光,在昏暗的林间显得格外扎眼,边缘还透着冷森森的锋利感。
“你看这颜色,竟是少见的乳白色,哪像咱们山门后的铁树,叶子都是深绿色的,摸起来也只是硬实些。”他一边说,一边指了指不远处的铁树,语气里满是困惑,“更怪的是,这铁树不仅叶子锋利,居然还带着毒素——那弟子不过是被树枝扎了一下,就疼得差点喊出声,伤口还在发红肿痛。要是这毒性再强些,哪怕只是被叶片划个口子,岂不是要立刻危及性命?这地方也太邪门了。”
“这话说来就长了。”走在队伍前头的光天前辈恰好听到了这话,特意放慢脚步,等路人快步跟上才开口。他平日里总是挂着爽朗笑容,此刻却彻底收了笑意,眉头微蹙,脸上多了几分与这片林子相符的沉重,连语气里都裹着几分感叹,像是在说一段尘封已久的旧事。
“你有所不知,这片铁树林里的土拨鼠,天生就和蜮仆是死对头,打从几百年前起,就常年在林子里争斗不休。”光天前辈的目光扫过身前茂密的乳白色枝叶,仿佛能透过层层叠叠的叶片,看到昔日两族相斗的场景,“起初的时候,土拨鼠一族数量多,身手也灵活,在林子里占尽了上风,蜮仆根本不是对手,每次争斗都要折损不少族人。”
说到这里,他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多了几分复杂:“后来蜮仆被逼得没了法子,就想出了这么个歪招——它们摸清了铁树的习性,每天趁着夜色最深、土拨鼠都躲进洞穴休眠的时候,偷偷从几十里外的象背河引水,一勺一勺地浇灌这些铁树。”
“你也该听过象背河的名头吧?那河水可不是寻常的水,本身就带着极重的阴寒气息,哪怕是修为稍浅的人沾到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