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民们的合十祈祷已经结束,重新恢复了各自“日常”的劳作。
门矢士不知何时已经踱到了他身侧半步远的地方,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品红色的相机安静地垂在胸前。
他微微歪着头,语气依然是那副欠揍的散漫调子:
“哦?村长大人,你不是说‘主人家’为我们准备了丰盛的佳肴吗?在哪儿呢?”
村长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背影纹丝不动,像一尊泥塑。
然后,他笑了。
笑声从喉咙深处一点一点挤出来,像生锈的门轴转动时的咯吱,然后逐渐变大,变成一种嘶哑的、令人牙酸的桀桀声。
他的肩膀随着笑声微微颤抖,佝偻的背弓得更厉害了。
他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带着那种标志性的温和与慈祥:
“盛宴……就在这里啊。”
他的声音已经完全变了,不再是方才那个慈祥老者的温和语调,而是混杂着砂砾摩擦、金属刮擦、以及某种不属于人类的空洞回响。
“就在这里啊——!!!”
最后一个音节炸裂的瞬间,他的整个头颅在颈项上旋转了一百八十度!
那本该只能向后转九十度的颈椎,像没有骨头一样拧了过来,面朝后方,正对着门矢士的脸!
那张布满皱纹的脸已经完全扭曲了。
眼睛瞪得几乎脱眶,瞳孔变成了死鱼肚般的灰白色,嘴角撕裂般向两侧咧开,露出参差不齐的、沾着暗褐色秽物的牙齿。
皮肤表面浮现出一道道树根般的黑色血管,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
他那双枯瘦如柴的手此刻猛地抬起,十指弯曲成爪,指甲暴涨至寸许长,泛着金属般的冷光,狠狠抓向门矢士的咽喉!
在那双鬼爪距离门矢士脖颈不足三厘米的瞬间,门矢士右腿骤然抬起,一记势大力沉、角度刁钻的侧踢,后发先至,狠狠踹在村长那已经扭曲的脖颈侧面!
砰——!!!
沉闷的撞击声如同重锤砸在腐木上!
村长的头颅被这一脚踢得向右侧猛地一歪,颈骨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脆响,整个脑袋以一个更加诡异的角度耷拉下去。
他那瘦小的身体如同破布娃娃般横飞出去,撞在钟楼门前的石阶上,又翻滚了两圈,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哎呀,真是的。”
门矢士收回腿,用鞋尖在地上蹭了蹭,仿佛踢到了什么脏东西,“请客就请客,动手动脚的,多不礼貌。”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裤脚,眉头微皱。
那里沾着几滴从村长脖颈伤口处溅出的液体。
不是红色,而是灰白色的、粘稠的、正在冒着细小气泡的脓液。
与此同时,四周爆发出一片刺耳的尖啸!
那些方才还“正常劳作”的村民们,像是被按下了某个开关。
浣衣的妇人扔下木槌,慢慢站直了身体。
她的头也开始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向后仰,颈椎发出咯咯的脆响,下巴朝天,眼睛却依然直勾勾地盯着众人。
她拿起木槌,攥紧,缓缓转身。
修竹筐的老汉丢开竹篾,双手握紧了那把用来削竹的篾刀。
刀刃上还沾着新鲜竹子的青色汁液,但他的手指已经开始泛出不正常的青黑色。
纳鞋底的老人扔下鞋底和针线,扶着石凳颤巍巍站起来。
他的手按在石凳边缘,指甲在石面上刮出刺耳的嘎吱声。
田间劳作的农人们纷纷直起腰,握紧了手中的锄头、铁锹、镰刀。
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像被同一根线操纵的木偶,缓慢、僵硬、却充满令人毛骨悚然的压迫感。
他们的脸。
所有人的脸上,都咧开了同一个笑容。
那笑容与方才村长扭曲后的表情一模一样:嘴角撕裂般向两侧拉开,露出同样参差不齐、同样沾着暗褐色秽物的牙齿。
“卧槽——!”海东的咒骂声从队伍侧后方传来。
他刚才还在研究一棵老树根部有没有埋着什么“宝物”,此刻已经果断抽出diendriver,蓝黑色的枪身在阳光下泛着冷光,“我就说是陷阱!士你这个混蛋还非要往里走!”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雄介的声音同样紧张,但他已经迅速退到光夏海身侧,将她护在身后,右手握紧了拳,必要时他可以立刻变身空我。
“准备战斗!”沈墨渊低喝一声,左手已经握住永恒记忆体。
但他的动作被一声更加尖锐的呼啸打断了。
“啊——————!!!”
一个离队伍最近的村民已经彻底完成了异变。
她双手举着木槌,以完全不符合她瘦弱体型的恐怖速度,朝队伍最外侧的沈墨渊猛扑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