叛的狂怒。
“我陪你度过最孤独的时光,我理解你所有的痛苦,我创造了这个只属于我们的世界……而你,还是想离开我。”
森林在震颤,崩解加速。天空的裂痕像蛛网般蔓延。
“既然你不愿意留下……”怪物张开巨大的嘴,露出里面层层叠叠的尖牙。
“那我就把你所在乎的那些人,全部带到这里来。你的父母,你的妹妹……还有那个在宴会上对你笑的小男孩……我会把他们都带进来。这样,你就永远不会想离开了。”
她向前迈步,地面随着她的脚步裂开:“我会先从你妹妹开始……她应该已经长大了,但没关系,我会让她永远保持你最熟悉的模样……”
“不!”真璃终于发出声音,那是积压了不知道多久的、绝望的尖叫,“不要碰他们!”
“那就留下来!”怪物也尖叫回去,“永远留下来!”
沈墨渊站在记忆碎片的边缘,看着这一切。
所有的线索终于串联起来了。
为什么那个怪物会在隧道里袭击楚梦瑶——她不是要杀她,而是想把她“带进”梦境世界,作为挽留真璃的人质。
为什么怪物会对他有特别的兴趣——因为在楚梦璃的记忆中,八岁的沈墨渊是少数几个对她露出纯粹善意笑容的人。
在梦境中被放大、扭曲后,这种善意变成了某种执念。
为什么云海市会出现大范围嗜睡症——影璃在尝试扩大梦境世界的边界,把更多的人拖进来,创造一个“楚梦璃永远不会孤单”的永恒牢笼。
“原来是这样。”沈墨渊低声说,“这就解释了为什么那个怪物楚梦璃会在梦里找我……是因为她见过我,在梦里的回忆被放大了。之所以袭击楚梦瑶,也是想把她带到梦里,作为控制真璃的筹码。”
他抬起头,看着眼前正在发生的最后一场争吵——怪物形态的影璃和瘫软在地的真璃。
怪物正在咆哮,真璃在哭泣,整个梦境世界在崩溃的边缘摇摇欲坠。
然后,影璃突然停止了咆哮。
她缓缓转过头——看向了沈墨渊所在的方向。
那对巨大的暗红色眼睛,准确地聚焦在了他身上。
“你……”怪物的声音突然变得清晰,是楚梦璃的声音,但充满了某种病态的兴奋。
“我记得你。宴会上的小男孩。你对她笑了,她也对你笑了……那是她很少对陌生人露出的真实笑容。”
沈墨渊没有动。
他知道,在这个记忆碎片的最后,影璃的意识突破了过去与现在的界限,“看见”了他这个外来者。
怪物开始缩小、变化,重新变成那个穿黄裙的女子形象。
但她的眼睛还是暗红色的,皮肤苍白得透明。
她走向沈墨渊,步伐轻盈得像在跳舞。
“你留下来。”她在他面前停下,伸出手,像多年前对真璃做的那样。
“只要你留下来,她就不会离开我了。我们可以三个人一起生活在这里——你,我,还有她。我们可以成为一家人,永远快乐的一家人。”
她的笑容温柔得令人毛骨悚然:“你不是想守护笑容吗?那就守护她的笑容吧——留在这里,让她永远快乐。”
沈墨渊看着她伸出的手,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从白色西装的内袋里,掏出了那个颅骨记忆体。
记忆体在他手中散发出柔和的光芒,表面的“S”形颅骨图案仿佛在呼吸。
“恐怕不行了,小姐。”沈墨渊抬起头,礼帽的阴影下,他的眼神平静而坚定。
“真正的守护,不是把人囚禁在虚假的快乐里。而是给她选择的权利——即使那意味着她要面对痛苦和压力。”
他按下记忆体的启动按钮。
“Skull!”
冰冷的电子音在崩解的白色森林中回荡。
影璃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地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