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门打开的瞬间,楚梦璃已经重新挺直脊背,表情恢复平静,朝进来的人礼貌点头,然后走出电梯。
但她没有离开医院,而是走向安全通道。
推开沉重的防火门,她走进楼梯间。这里空无一人,只有应急灯发出惨白的光。
楚梦璃走到窗边,双手撑在窗台上,低下头,肩膀开始颤抖。
沈墨渊站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没有说话,只是看着。
他能听到女孩压抑的呼吸声,看到她的背脊在白色针织衫下起伏。
她在哭,但几乎没有声音,只有肩膀细微的颤动和偶尔泄露的、破碎的抽气声。
就这样过了大约三分钟。
楚梦璃突然直起身,从口袋里掏出手帕,仔细擦干眼角和脸颊。
她对着窗户玻璃整理头发,调整呼吸,直到脸上看不出任何哭过的痕迹。
“不能这样。”她对着玻璃中的自己低声说,声音还有一点哑,“楚梦璃,你可以的。”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防火门,重新走进明亮的走廊。
背脊挺直,步伐坚定,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沈墨渊正要跟上去,整个世界却开始旋转、破碎。
再睁开眼时,是在一个宴会厅里。
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光芒,空气中弥漫着香槟、香水和高档食物的气味。
宾客云集,男士西装革履,女士礼服华美,所有人都端着酒杯,脸上挂着社交场合专用的笑容。
沈墨渊站在人群中,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换回了那身白色西装和礼帽。
他皱眉,这个梦境似乎总想给他安排某种“角色”。
宴会厅前方有个小型舞台。
楚天阔站在舞台上,手里拿着话筒,气色比记忆中好了很多,但两鬓白发也多了不少。
“感谢各位今晚莅临。”楚天阔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整个大厅。
“在过去的三十年里,楚氏集团能够走到今天,离不开在座各位朋友、伙伴的支持。但岁月不饶人啊。”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几年前的那场病,让我想明白了很多事。企业要长青,不能总靠我们这些老家伙。是时候把舞台让给年轻人了。”
台下响起礼貌的掌声和窃窃私语。
楚天阔抬手示意安静,然后看向舞台一侧:
“所以,今天我正式宣布——从即日起,我将卸任楚氏集团董事长兼cEo的职务。”
灯光突然转向,一束追光打在舞台边缘。
那里站着一个年轻女性。
她大概十八九岁,穿着一身剪裁精良的深蓝色晚礼服,头发优雅地盘起,露出修长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
她的妆容得体,表情平静,但沈墨渊能看出那平静下细微的紧张——握着裙摆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
是楚梦璃。又长大了几岁的楚梦璃。
她在灯光中走向舞台中央,步伐从容,背脊挺直如竹。
追光跟着她移动,全场目光聚焦在她身上。
楚天阔伸手,楚梦璃走到父亲身边,握住他的手。
父女俩并肩而立。
“这是我的长女,楚梦璃。”楚天阔的声音里有掩饰不住的骄傲。
“从今天起,她将接任楚氏集团cEo。我知道,这个决定会让很多人惊讶——她太年轻了。但我相信,她的能力、她的责任心,足以担此重任。”
台下响起更热烈的掌声,虽然其中夹杂着怀疑和审视的目光。
楚天阔转向女儿,低声说了句什么。楚梦璃微微点头,然后面向台下,接过话筒。
“感谢各位前辈、各位合作伙伴的到来。”
她的声音通过音响传出,清亮、平稳,没有任何颤抖,“也感谢父亲的信任。我知道自己年轻,经验尚浅,未来在工作中,还望各位前辈不吝赐教。我会努力,不辜负这份信任,也不辜负楚氏所有员工的期待。”
她微微鞠躬。
掌声再次响起,这次真诚了许多。
接下来的环节是敬酒。
楚梦璃挽着父亲的手臂,走下舞台,在宾客中穿梭。
她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礼貌、得体,但不显得过分热情或疏离。
她与每个人碰杯,寒暄,回答提问,整个过程流畅得不像第一次经历这种场合。
“楚小姐真是年轻有为啊。”
“又漂亮又能干,楚总好福气。”
“虎父无犬女,楚氏未来可期。”
类似的赞美不绝于耳。
楚梦璃举杯回应:“谢谢,过奖了。”
沈墨渊在人群中穿梭,跟着楚梦璃的轨迹。
他注意到,有几个中年男人带着自己的儿子走向楚天阔,言语间似乎在介绍,意图明显。
楚天阔笑着打哈哈:“这个还得看年轻人自己的意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