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30 睡觉
周二到周日,只有细微调整,没有本质区别。
沈墨渊的目光扫过房间。书架上是《国富论》《管理学原理》《华尔街传奇》这类书,夹杂着几本钢琴谱和外语词典。
墙边的展示柜里摆满了奖杯和奖牌:数学竞赛第一名、钢琴比赛金奖、英语演讲冠军、优秀学生干部……
“你学的还挺多的。”沈墨渊说,语气尽量保持平静。
楚梦璃头也不抬:“这是作为家族继承人必须要学的。”
“你不累吗?”
“楚梦璃不可以说累。”这句话她说得如此自然,像背诵过无数次。
“楚梦璃要变得优秀。楚梦璃不能失败,不然会让爸妈失望,会让妹妹失去榜样。”
沈墨渊沉默了几秒,问:“那你开心吗?”
女孩握笔的手停顿了一下。
“开心?”她重复这个词,像是在处理一个陌生概念。
她放下笔,认真思考,“爸爸妈妈开心,妹妹开心,我就开心啊。”
做完最后一道题,楚梦璃检查了一遍,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递给沈墨渊:“老师,下周的数学竞赛,如果我这次又得了第一……”
她顿了顿,小小的脸上第一次出现属于孩子的、小心翼翼的期待:
“爸爸妈妈可不可以再带我出去玩啊?就像上次那样,去游乐园。好久爸爸妈妈没有带我去玩了。”
沈墨渊接过那张纸,是一张数学竞赛的报名表,上面已经工工整整填好了她的信息。
在表格空白处,她用稚嫩的笔迹画了一幅简笔画:四个人手拉手,站在摩天轮前。旁边写着:“希望”。
他感觉胸口有什么东西堵住了。
“会的。”沈墨渊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女孩的头,“如果你得了第一,他们一定会带你去的。”
楚梦璃的眼睛亮了一下,虽然只有短短一瞬,但那确实是孩子应有的光彩。
“谢谢老师。”她小声说,然后重新拿出一本习题集,“老师,这道题我不会……”
她指着一道复杂的应用题。
沈墨渊俯身去看题。就在他的视线落在纸面上的瞬间——
整个世界定格了。
楚梦璃保持着指题的姿势,睫毛不再颤动,呼吸停止。
窗外原本偶尔传来的鸟鸣声消失了。连空气中的尘埃都静止在半空。
然后,画面开始溶解。
像被水浸湿的水彩画,颜色流淌、混合、重组。
房间的轮廓模糊、拉伸、变形。
沈墨渊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像坐在高速旋转的椅子上。
当视野重新清晰时,他发现自己站在一条医院的走廊里。
消毒水的气味扑鼻而来。荧光灯管发出嗡嗡的电流声。
长椅上坐着三个人——
十五岁左右的楚梦璃,穿着初中校服,面容比刚才成熟了些,但依然稚嫩。
她坐得笔直,双手放在膝上,目光直视前方墙壁,表情是强装的镇定。
她身边是大约十岁的楚梦瑶,小脸哭得通红,紧紧抓着姐姐的手臂,身体微微发抖。
楚梦璃用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妹妹的背,动作熟练得像做过无数次。
她们的妈妈苏婉坐在另一边,双手紧握放在腿上,指甲掐进了掌心。
她时不时看向手术室门上亮着的“手术中”红灯,嘴唇无声地翕动着。
时间在这里也近乎静止。
只有楚梦璃拍着妹妹背的手在缓慢移动,一下,又一下。
沈墨渊站在原地,他看着那个十五岁的少女。
她的肩膀绷得很紧,背脊挺得笔直,像一根随时会折断却不肯弯曲的钢条。
她在妹妹面前扮演着支柱,在母亲面前保持着体面,把所有恐惧、担忧、脆弱都压在心底最深处。
就像她自己说的:楚梦璃不可以说累,不可以害怕,不可以脆弱。
因为她是长女,是姐姐,是榜样,是未来的继承人。
“难怪你宁愿沉睡……”他低声说。
就在这时——现实世界,楚家庄园地下疗养室。
监测仪器突然发出一连串急促但轻微的提示音。
坐在楚梦璃床边的楚梦瑶猛地抬头,看向姐姐的脸。
她保持这个姿势已经近一个小时,眼睛都不敢多眨。
然后她看到了。
楚梦璃放在白色床单上的右手,食指极其轻微地、几乎难以察觉地……颤动了一下。
就像蝴蝶振翅,轻得像是错觉。
“爸爸!妈妈!”楚梦瑶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她不敢碰姐姐的手,生怕惊扰了什么。
“姐姐的手……刚刚动了!我看到了!真的动了!”
楚先生和楚太太几乎同时从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