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库内部昏暗,只有几缕阳光从屋顶的破洞投射下来,形成一道道倾斜的光柱。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霉味。
镜魔跑到仓库最深处,在一个堆满废弃木箱的角落停下。
它伸出暗影构成的手,从木箱后面,拖出了一个小小的身影。
那是一个小女孩。
穿着脏兮兮的粉色裙子,扎着的两个小辫子已经散开了一半,小脸上满是泪痕和灰尘。
她的嘴巴被暗影能量封住,只能发出“呜呜”的哭泣声,大大的眼睛里写满了恐惧。
镜魔将她挡在自己身前。
然后,它转过身,面对追进仓库的獠牙王牌。
“来啊。”镜魔的声音带着戏谑,“继续攻击啊。让我看看——你这头野兽,是不是连这么小的猎物,也照撕不误?”
獠牙王牌停下了脚步。
他站在仓库门口,猩红的独眼死死盯着镜魔,又看向那个小女孩。
胸膛起伏的幅度越来越大,装甲关节处喷出的白气几乎形成雾气。
“来啊。”
“让我看看——”
“你到底是个骑士——”
“还是头野兽。”
意识空间内。
这里已经不再是平时那个纯白的、可以随意变幻的系统空间。
而是一片地狱。
天空是暗红色的,如同凝固的血。大地龟裂,裂缝中涌动着炽热的岩浆。
废墟遍布视野——那是破碎的记忆碎片,是扭曲的恐惧投影,是失控力量留下的创伤。
系统精灵在这片地狱中奔跑。
她的银发沾满了灰尘和血污,白色的连体服多处破损,露出下面流动的数据流。
但她没有停下,一边跑一边喊:
“沈墨渊——!”
“宿主——!”
“你在哪里——!”
没有回应。
只有远处传来的、野兽的嘶吼,和某种东西破碎的声音。
她翻过一堆燃烧的记忆残骸,跳过一道岩浆裂缝,终于在一个巨大的、由破碎装甲和扭曲金属构成的废墟堆下,看到了他。
沈墨渊。
不是那个总是温和笑着的养子,不是那个战斗中凌厉果决的假面骑士。
而是一个蜷缩着的、伤痕累累的少年。
他穿着破烂的实验服,身上插满了断裂的管线和电极。
黑色的头发凌乱地贴在苍白的脸上,眼睛紧闭,眉头紧锁,身体在微微颤抖。
系统精灵的呼吸一滞。
她慢慢走过去,每一步都小心翼翼,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然后,她在他面前蹲下,伸出手,轻轻触碰他的脸颊。
指尖传来冰冷的触感。
“沈墨渊……”她轻声说。
少年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黑色的、空洞的眼睛。里面没有光,没有情绪,只有深不见底的疲惫。
但当他看清面前的人时,那双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微弱的波动。
“……我就知道。”沈墨渊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你会找到我的。”
系统精灵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但她没有哭出声,只是用力点头,然后用尽全身力气,将少年从废墟下拉了出来,紧紧抱在怀里。
“嗯。”她把脸埋在他肩头,声音闷闷的,却无比坚定,“沈墨渊,我找到你了。”
沈墨渊任由她抱着,过了很久,才轻轻抬手,拍了拍她的背。
这个动作很轻,却让系统精灵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然后,她松开了他。
她站起来,伸出手。
手指纤细,掌心向上,在暗红色的天空下,那只手仿佛是这个地狱里唯一干净的东西。
“来吧。”系统精灵看着他,眼瞳里倒映着少年的身影,“我们一起。”
沈墨渊抬起头,看着她的手,又看看她的脸。
然后,他笑了。
他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两手相握的瞬间——
地狱开始崩塌。
暗红色的天空碎裂,露出后面纯净的蓝。
龟裂的大地愈合,岩浆退去,青草破土而出。
燃烧的废墟化作光点消散,扭曲的投影归于虚无。
一片新的空间在他们脚下展开。
纯白的地板,橡木色的书架,柔软的天鹅绒沙发,暖黄的落地灯光。
他们回来了。
系统空间。
现实世界,废弃仓库。
獠牙王牌的臂刃,已经挥出。
骨白色的刃身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朝着镜魔——以及镜魔身前那个小小的粉色身影——全力斩下!
镜魔的镜面残骸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