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师傅看过,说可行。就是需要好木料,还有轴承……这个得找精细匠人。”
“木料有,缴获的马车拆了就有。”金不换插嘴,“轴承我让徒弟琢磨,应该没问题。”
陈骤拍拍李莽的肩膀:“好。你做出来,记你一功。”
李莽没说话,只是重重地、缓缓地点头。
从匠作营出来,天色已经暗了。陈骤回到将军府——其实是原来赵崇的那座宅子,重新收拾过,简单些,但够用。
栓子正在前厅整理文书,见陈骤进来,赶紧站起来:“将军,各营报上来的请功名单都汇总好了,请您过目。”
陈骤接过厚厚一叠纸,坐下,就着油灯翻看。
第一个是王二狗:斩首七级,俘获百夫长一人,破敌阵两处。建议晋升都尉。
第二个是赵破虏:斩首五级,射杀敌酋两人,率部阻敌援军。建议晋升校尉。
第三个是刘栓儿——那个腹部中刀的年轻伍长:斩首三级,负伤不退。建议晋升队正。
一个个名字看下去,有些熟悉,有些陌生。有些名字后面画了圈——战死了,抚恤按三倍。
陈骤看完,提起笔,在每份建议后面批了“准”字。
批到最后一份时,他停笔,抬头问栓子:“岳斌的任命,朝廷有回音了么?”
“还没。”栓子说,“但周司马说,应该就这几天。”
陈骤点点头,继续批阅。
等全部批完,已经夜深了。栓子收拾好文书,小声问:“将军,婚礼的宾客名单……要不要拟一份?”
陈骤想了想:“就请各营主将,还有老弟兄们。韩迁、周槐、廖文清。洛阳那边……给英国公发个请柬,他来不来随意。”
“那……卢相那边?”
“不发。”陈骤说得干脆,“发了也不会来,何必自讨没趣。”
“是。”
栓子退下后,陈骤独自坐在厅里,看着跳动的油灯火苗。
仗打完了,封赏定了,婚礼在即。
可他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平静。洛阳的博弈还没完,草原的威胁还没根除,北疆的建设才刚开始。
但他不慌。
一步步来,一件件做。
他吹熄油灯,起身往后院走。
院子里,初夏的夜风带着青草香。抬头能看见满天星斗,还有关墙上那面在夜风中隐约可见的金狼旗。
陈骤站在院中,看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