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握紧拳头,虽轻,却无比坚定。
活下去,恢复力量,找到回家的路。查明真相,保护娘亲和外公。
一个个念头在心底扎根,像薪火般越燃越亮。他闭上眼,再次沉浸到艰难的修炼中,任由海浪拍岸的声音伴着他,在这片宁静的秘境里,一点点积攒着重生的力量。
而在他看不见的深海之下,无尽蔚蓝的深处,某个古老的存在于永恒沉睡中,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一缕带着岁月沧桑与悲悯的古老意志,如深海暗流般缓缓拂过,在他沉睡的海滩上空停留了一瞬,又悄然消散。
水幕苍穹的光华,似乎变得更加柔和明亮了些。
五神山,碧波殿深处。
层层禁制将静室护得严严实实,浓郁的药香与精纯的灵气交织成雾霭,弥漫在室内。万年暖玉铺就的聚灵阵散发着柔光,将各类天地灵粹的药力源源不断地汇入寒玉床,滋养着床上那道纤细的身影。
小夭静静躺着,面色依旧苍白如雪,但比起之前的灰败,已多了几分微弱的生机。东海鲛绡织就的薄被盖在身上,胸口随着呼吸轻轻起伏。一枚鸽卵大小的极品海魂玛瑙悬浮在她眉心上方,蔚蓝光晕如微型星海般旋转,将温润的水灵生机渡入她的识海与心脉。
少昊坐在玉凳上,身形挺拔如松,眉宇间却掩不住疲惫。他已守了三天三夜,未曾合眼,以自身帝王龙气辅助海魂玛瑙,为小夭梳理紊乱的灵力,修补受损的神魂。颛顼弘与镇岳侯在外轮班值守,寸步不离。
当窗外最后一缕天光被暮色吞没,夜明珠亮起柔光时,小夭的睫毛终于微微颤动了一下。
少昊握着她冰凉手掌的手猛地一紧,目光死死锁住她的脸。
良久,小夭的眼皮缓缓掀开一条缝隙,眼神空洞茫然,仿佛沉睡了千年。记忆的碎片如潮水般涌来,归墟、安儿、血色阵法、撕裂的通道、重叠的出口,还有安儿冲入虚无乱流时决绝的眼神……
“安儿!”
嘶哑破碎的呼唤从她干裂的唇间挤出,她猛地瞪大了眼睛,空洞的眼神瞬间被惊恐、绝望与痛楚填满。她想坐起来,身体却软得没有一丝力气,胸口传来的剧痛让她闷哼一声,眼泪毫无征兆地涌出,滚烫地滑过苍白的脸颊。
“小夭!别动!”少昊急忙按住她,温和的灵力涌入她体内,安抚着紊乱的气息,“你伤势太重,不可妄动!”
“父皇……”小夭的视线终于聚焦,看清了眼前的人,泪水流得更凶了,“安儿……安儿他怎么样了?”
少昊的心像被狠狠攥住,痛得几乎无法呼吸。他避开女儿的目光,声音干涩沉重:“通道遭人暗算,坐标被篡改。安儿为防落入圈套,最后关头偏离了方向,冲入了虚无乱流。”
“虚无乱流……”
小夭的哭声骤然停住,她怔怔地看着少昊,眼中的光彩一点点黯淡下去。她知道那意味着什么,那是连天仙都不敢轻易涉足的绝地,九死一生。希望如琉璃般碎裂,沉重的绝望将她彻底淹没,连泪水都仿佛流干了。
“是谁?”她的声音嘶哑冰冷,不带一丝温度,像来自九幽地狱。
“墨老拼死传回消息,恶意源自北方,与北海之眼有关,且与青丘涂山氏有着扭曲的关联。”少昊的声音同样冰冷,眼神锐利如刀,“朕已传讯青丘,邀涂山璟前来探病。是狐狸,总会留下爪印。”
“涂山璟……”
小夭缓缓吐出这个名字,指尖死死攥住鲛绡被角,指节泛白。那个永远温润带笑的兄长,那些让她本能不安的往事,此刻都串联起来,指向那个深不可测的青丘之主。刻骨的恨意与冰寒,在她心底悄然滋生。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已没有了泪水,只剩冰冷的决绝:“父皇,我要找到安儿。无论他在哪里,是生是死,我都要找到他。”
少昊看着女儿眼中的执拗,心中既痛又欣慰。他的女儿没有垮掉,只要还有执念,就还有希望。
“朕已命人探查北海之眼,搜寻空间异常的线索。墨老也已推演出安儿可能落入的乱流方位,朕会动用皓翎一切力量,哪怕翻遍大荒,也要找到他。”少昊沉声道,“但你必须先好起来。你本源亏空太过严重,神魂亦受重创,若再出事,安儿回来又该如何?”
小夭沉默了。她知道父皇说得对,此刻的她连下床都困难,何谈寻找安儿。她重新闭上眼睛,主动引导海魂玛瑙的药力,配合少昊的灵力修复经脉。只是紧闭的眼睑下,睫毛依旧在剧烈颤抖,藏着未熄的痛楚与杀意。
安儿,等着娘亲。任何伤害你的人,娘亲一个都不会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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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昊看着女儿调息的模样,缓缓起身走到窗边,望向北方深沉的夜空。他对着空无一人的静室沉声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