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昊指尖敲击着窗棂,发出笃笃的声响。鬼方氏覆灭是意料之中,但归墟气息的残余威力竟如此恐怖,远超他的预估。看来这些锚点背后的秘密,比他想象的更深。
“玄羽令发出去了?”
“已发往各方势力,要求齐聚皓翎共商对策,并责令鬼方氏开放古道。” 沧溟答道,“中原几家势力已同意派使者,西炎尚未回复,但北境驻军已前移三百里,与我军对峙。涂山氏反应最快,涂山璟亲自回讯,愿派长老携精锐参与调查。”
“涂山璟……” 少昊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眼中寒光一闪。这位涂山族长心思深沉,如此积极,怕是想浑水摸鱼。
“鬼方氏残部可有动静?”
“古道入口被残余阵法封闭,内部情况不明。其祖地已戒严,族老们似有争执,鬼方奎生死未卜。” 沧溟顿了顿,补充道,“另外,海眼计划的备用方案已启动前期筹备,但强行撕裂空间定位归墟,风险极高,成功率不足万一。”
少昊沉默片刻,眼中闪过决绝:“继续筹备。另外,你亲自去碧波蕴灵殿密室,启动观天仪,以十年寿元为代价,推演归墟边缘安儿的生机,以及锚点的最终走向。”
“陛下!” 沧溟大惊,“观天仪窥探天机,尤其是涉及归墟,反噬极大,稍有不慎便可能……”
“去。” 少昊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
沧溟望着他眼中的坚定,最终躬身领命:“臣遵旨。”
身影消散在殿内,少昊独自立于窗前,晨曦的微光洒在他脸上,却照不透他眼底的忧虑。他对着虚空低语:“安儿,坚持住,外公一定会找到你。”
而此时的青丘,水月洞天。
涂山璟指尖划过三千弱水镜,镜中密文自动翻译,勾勒出大荒的局势。鬼方氏覆灭,西炎陈兵边境,皓翎发布玄羽令,小夭昏迷……一条条情报在他脑海中拼凑。
“少昊这手玄羽令,倒是果断。” 他嘴角噙着一丝凉薄的笑意,“玱玹那小子陈兵边境,是想分一杯羹,还是另有图谋?”
目光落在小夭昏迷的情报上,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母子连心到这种地步,倒也难得。只是那小子在归墟惹了这么大麻烦,连少昊都要动海眼的心思了……”
“传令下去。” 他对着阴影吩咐,“让参与联合调查团的人放慢行程,等西炎和中原势力到了再汇合。另外,把幽冥古道残留归墟裂隙的线索,‘无意’中透露给西炎和赤水家的人,做得自然些。”
“是,主上。”
“还有,” 涂山璟眼中闪过冷光,“启动归墟附近海域的所有暗桩,搜集与金色光芒、净化波动相关的蛛丝马迹。我要知道,那小子在归墟到底还活着没,又搞出了什么名堂。”
阴影退去,涂山璟望着镜中闪烁的光标,嘴角笑意渐深。乱局已现,正是浑水摸鱼的好时机。而小夭与安儿,不过是他棋局中的两枚重要棋子,还没到弃子的时候。
归墟绝地深处,无边黑暗中,一点微弱的金芒倔强地闪烁着。
那是涂山安的灵魂核心,比之前更加黯淡,光芒范围缩至三尺见方,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经历了幽冥古道锚点的反噬,他的灵魂近乎溃散,若不是最后时刻引动了金色血脉的潜能,恐怕早已被归墟的湮灭之力吞噬。
他陷入了半昏半醒的状态,意识时而清晰,时而涣散。清醒时,能清晰感受到归墟本源意志的冰冷漠视,那目光如同亿万根冰针,时刻穿刺着他的灵魂。他也“看”到了幽冥古道的剧变——那缕他无意中荡出的净化涟漪,竟像点燃了火药桶,引发了恐怖的反噬,一股邪恶力量顺着锚点的连接,狠狠冲击了他的灵魂。
更让他后怕的是,那缕涟漪不仅惊动了锚点,还唤醒了归墟深处更多恐怖的“意志”。虽然那些意志大多只是瞥了一眼便再度沉睡,但那种被无数凶兽盯上的感觉,让他灵魂战栗。
“不能再轻易动用净化之力了……” 清醒的间隙,他艰难地凝聚出这个念头。在归墟,任何一点异常波动,都可能引来灭顶之灾。
鲸澜前辈残魂传递来的破碎意念,成了他唯一的指引。“归墟……湮灭亦是纯粹……同化非对抗……融入其韵律……” 这些晦涩的信息,他只能一点点拼凑、感悟。
他不再试图驱散归墟之力,而是尝试着理解那种万物终结的韵律。他将自身的灵魂波动,一点点调整到与归墟的湮灭波动同频,如同变色龙融入幻境。这个过程极其痛苦,稍有不慎,自我意识便会被归墟同化,彻底消散。他必须牢牢守住灵魂核心那点金色光芒,那是他最后的“自我”。
这章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