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到了。”小夭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穿过最后一道弥漫着剧毒瘴气的裂谷,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倒抽一口凉气,浑身血液几乎冻结。
那是一座巨大的陨石坑盆地,盆地中央,白骨堆成的祭坛直插天际,高达百丈,邪光冲天。祭坛顶端,一个由血与魂凝成的巨大门户虚影正在缓缓旋转,门户之后,一双暗金色的眼眸冰冷地俯瞰着大地,贪婪的目光,几乎要将人的魂魄吸走。
祭坛周围,黑压压的人群跪了一地。防风氏子弟身穿赤红服饰,神情狂热;鬼巫教修士黑袍罩体,阴气森森。他们口中吟唱着邪恶咒文,道道血光黑气汇入祭坛下的血池,那池子沸腾着,翻涌着刺鼻的腥臭。
而血池边缘,一个暗红长袍的中年男子正仰天嘶吼,眉心一道狰狞竖痕不断开合,周身血光如同沸水般翻滚。正是方风峥!他正将自身精血与邪力,疯狂灌注入门户虚影之中,气息狂暴而混乱,显然已是强弩之末,却还在强行催动仪式。
更让人心头发麻的是祭坛下方的景象——无数被铁链锁住的血奴,衣衫褴褛,眼神空洞。他们像牲畜般被驱赶着,一批批被推入沸腾的血池,短促的惨叫后,便化作血沫,成了滋养门户的养料。每投入一批,那暗金色眼眸的光芒,便炽盛一分。
人间炼狱,莫过于此。
“白骨祭坛……”芷兰长老的声音发颤,指尖都在抖。
小夭强迫自己移开目光,飞速扫视全场。地仙气息不下十道,祭坛威压如山,门户后的注视令人窒息。强攻,是送死。
“看那九面黑幡。”小夭压低声音,目光锐利如鹰,“它们在抽地脉阴气,是仪式的根基。还有那血池,是能量核心。防风峥本人,是仪式的主持者。”
“王姬,您想怎么做?”鲸澜握紧了手中的戟。
“分头行动,制造混乱。”小夭语速极快,“鲸澜,你带三人,从右侧崖壁绕过去,那里阴影多,设法毁掉两面黑幡,一击即走,吸引注意力。芷兰长老,你带两人,潜伏到左侧乱石区,那里有个辅助能量节点,破坏它,搅乱能量流转。记住,你们的任务不是杀敌,是制造混乱!”
“那您呢?”两人异口同声地问。
小夭的目光,落在了血池边缘的血奴群上。那里防守薄弱,却是仪式的“养料”源头。她指尖的琉璃光晕微微亮起:“我去那里。我的体质,或许能唤醒一些人。”
“不行!太危险了!”鲸澜急得低吼出声。
“这是命令!”小夭的语气斩钉截铁,“这是唯一的机会!等那东西降临,一切都晚了!”
两人对视一眼,知道再劝无用,只能咬牙领命。
“王姬,保重!”
“你们也是。”小夭最后看了他们一眼,“制造混乱后,去东北方黑森林汇合。若我没到……你们就带着情报,活下去。”
她深吸一口气,将琉璃光晕敛到极致,身形如鬼魅般窜出,借着怪石与邪气的掩护,向着那片绝望的血奴群,悄然潜行。
龙潭虎穴,她一人独往。为了阻止那扇门后的恐怖,为了那些无辜的生灵,也为了归墟里,那个与她血脉相连的孩子。
白骨祭坛之巅,方风峥的状态,早已濒临疯狂。
强行催动仪式,不计后果地抽取地脉阴气,让他承受着毁灭性的反噬。眉心的暗红竖痕不断蠕动,淌出暗金色的粘稠血液;皮肤表面,蛛网般的血丝蔓延开来,隐隐有黑气溢出。地仙巅峰的修为,此刻竟在剧烈波动,隐隐有跌落的迹象。
可他顾不上这些了。
血池中的门户虚影,虽然凝实了许多,却极不稳定,边缘如同水波般荡漾,随时可能崩溃。这是能量供应不足的征兆,是地脉节点被毁留下的后遗症。
“不够!还不够!”方风峥嘶声咆哮,沙哑的嗓音里满是疯狂,“把那些废物都扔进去!快!”
负责监控血池的鬼巫长老脸色惨白,急忙劝阻:“家主!血池能量已达饱和!再投下去,会引发逆冲的!”
“闭嘴!”防风峥猛地转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瞪着他,“主上要降临了!只差最后一步!出了差错,你我都得魂飞魄散!”
长老被他眼中的疯狂慑住,不敢再言。
更多的血奴被推入血池,血池沸腾得越发剧烈,甚至溅起数丈高的血浪。地脉被过度抽取,整个赤渊腹地都在震颤,地面裂开一道道缝隙,狂暴的阴邪地气喷涌而出,被九幽聚魂幡强行吸走。
一些修为较弱的邪修,在咒文声中突然口喷鲜血,萎顿在地。旁边的同伴面无表情地将他们拖起,像扔垃圾一样扔进血池——他们也成了养料。
仪式,已成了一场饮鸩止渴的豪赌。防风峥站在悬崖边上,只要有一丝风吹草动,便会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可他不在乎。
碧波渊的突袭,万鬼壁的失守,都像鞭子一样抽在他心上。他必须在新月升起前,完成召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