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落在血狼脸上,身上那股属于金丹后期大修士的威严轰然全开,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铁,砸在每个人心头。
“老夫,才是领队!此地所有人,皆需听令!”
“我意已决,于石坡扎营!立刻布置阵法预警!再有异议者……”
他顿了顿,杀意凛然。
“休怪老夫以扰乱军心论处!”
强大的威压与不容置疑的态度,终于压下了骚动。
血狼脸色铁青,脖颈上青筋跳动,恶狠狠地瞪了徐长老片刻,从牙缝里挤出一声冷哼,猛地挥手,带着手下悻悻走到一边。
陈云平撇撇嘴,没再吭声。
夜幕降临,石坡上亮起阵法运转的微弱灵光,十数顶简易帐篷像蘑菇般散开。
气氛依旧凝滞,无人交谈。
林枫来到琉璃的帐篷,布下隔音结界,为她检查换药。
“恢复神速,‘蚀血劲’残留已化去七七八八。阿狸之能,着实神异。”
他看着安静趴在琉璃身边、周身琉璃光晕似呼吸般明灭的阿狸,赞叹中带着探究。
“林道友似乎对丹霞阁此次探索,并非全心投入?”琉璃调息着,状似随意地问。
林枫手上动作未停,苦笑一声。
“不瞒道友,林某虽挂名丹霞阁,实非其核心。”
“此次前来,一为‘凝金丹’丹方,我困于金丹二层瓶颈已久;二为那虚无缥缈的‘化婴丹’线索,大道艰险,需争每一线机缘;这三嘛……”
他眼中闪过学者特有的光芒:“便是对此地上古星辰之道,对这坠星荒原隐藏的秘密,心向往之。”
“此地或存古丹遗方,炼器秘法,乃至天地至理。”
“那星陨道友呢?”林枫反问,目光清澈:“道友实力深湛,却似乎对化婴丹兴趣寥寥?”
“历练,寻缘。”琉璃言简意赅,顿了顿,声音转冷:“至于血煞宗,邪魔歪道,犯我必诛。”
林枫点头,神色凝重:“经白日之事,我疑心……内鬼恐不止一人。血煞宗的钉子,或许埋得比我们想的都深。”
琉璃心头微凛:“道友是指……”
“只是一种感觉。”林枫压低嗓音:“某些人的反应,细究起来,经不起推敲。入谷之后,你我要加倍警惕。”
交谈至此而止,彼此都未再深究对方隐秘,但某种无需言明的同盟与信任,在寂静中悄然加固。
林枫离去后,帐篷内只剩下琉璃与阿狸。
她盘膝静坐,继续运功。
突然,怀中玉佩毫无征兆地传来一阵强烈而持续的灼热,甚至微微震颤起来,震颤的方向,笔直地指向数里外那片吞噬一切的黑暗裂谷!
与此同时,腰间的“陨星”匕首发出一声低沉却清越的嗡鸣,鞘身传来清晰的脉动。
“呜……”阿狸猛地站起,雪白的毛发微微竖起,在帐篷内焦躁地来回走动,琉璃色的眼眸死死盯着裂谷方向,喉咙里滚出充满不安与某种奇异渴望的低鸣。
琉璃心神沉静,尝试捕捉那冥冥中的感应。
一丝微弱、浩渺、仿佛穿越了万古时空的“呼唤”,自裂谷最深处传来。
那不是声音,而是一种纯粹的、源自同源力量的共鸣与牵引。
仿佛有什么沉睡了无尽岁月的存在,因他们的临近,正在缓缓睁开一道眼缝。
帐篷外,营地死寂,只有阵法微光和呼啸风声。
值守修士的身影在边缘游弋。
然而,琉璃远超常人的敏锐神识,却捕捉到营地上方的夜空中,一道淡得几乎融入夜色、若非刻意感知绝难发现的阴影,以惊人的速度悄无声息地掠过。
投下的方向,正是那裂星谷狰狞的巨口。
……
子夜,万籁俱寂,唯有荒原的寒风刮过石坡,发出鬼哭般的呜咽。
营地中央,“小两仪防护阵”的灵光如同风中之烛,在浓得化不开的黑暗与星煞之气中明灭不定,勉强圈出一小片脆弱的安全区。
除了边缘值守修士缓慢踱步的沙沙声和篝火偶尔爆开的噼啪轻响,再无声息。
帐篷里,多数人都在疲惫与惊惧中陷入不安的浅眠或强迫性的调息,白日的风暴、暗处的血煞宗、前方深不见底的裂谷,像三块巨石压在每个人心头。
琉璃盘膝坐在自己的小帐篷里,眼帘低垂,却并未入定。
肋下的伤口已愈合得只剩一道淡红疤痕,隐痛几不可察。
但一种更强烈的不安,如同冰冷的水蛇,缠绕着她的感知。
怀中玉佩持续散发着清晰的温热,与数里外裂谷方向的某种存在遥相呼应,那呼应感在寂静的深夜里变得格外鲜明,甚至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牵引力。
阿狸蜷在她膝头,雪白的身子随呼吸微微起伏,琉璃色的眼眸却在黑暗中半睁着,耳朵不时转动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