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面宽阔,水流湍急,浊黄的江水奔涌向东,气势磅礴。
渡口规模不小,停泊着十几条大小不一的船只,有简陋的舢板,也有加持了简易防御、加速阵法的中型客货两用木船。
码头人声嘈杂,扛着货物的力夫、行色匆匆的修士、带着仆役的商人络绎不绝。
琉璃交纳了二十块下品灵石,登上一艘即将启航的、约莫十丈长的客船。
船身铭刻着避水、轻身等基础阵法,虽然简陋,但顺流而下,速度远胜步行,且能避开陆上不少险地。
她在船尾找了个相对清静的角落坐下,将斗篷的兜帽拉低,默默调息,同时耳朵留意着船上的动静。
乘客大约二三十人,大多是炼气期修士,少数几个筑基,各自占据一方,或闭目养神,或低声交谈。
船夫是个皮肤黝黑、满脸风霜的老者,炼气六层修为,正和几个相熟的客人坐在船头闲聊,粗犷的嗓门顺着江风飘来。
话题天南海北,从江中某种稀有的银鳞鱼价格,说到上游某处新发现的微型灵石矿引发的争斗,最后渐渐扯到了东域的局势。
“……要说这年头,哪都不太平!”
一个满脸横肉的筑基初期汉子灌了口酒,叹道。
“前些日子老子押一趟货去西边,差点被黑风岭那帮孙子劫了!幸好,老子机灵,绕了路。”
“黑风岭算个屁!”另一个干瘦的修士嗤笑,“真正厉害的,是东边!靠近‘坠星荒原’那块,现在才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听到“坠星荒原”,琉璃心神微动,凝神细听。
老船夫嘬了口旱烟,吐出浑浊的烟圈,慢悠悠道。
“可不是嘛。坠星荒原那地方,邪性!上古传说有星星掉下来,砸出那么大片荒地,几万年了都不长毛,灵气也乱得很。”
“这些年,隔三差五就出点怪事。上个月,听说又有灰光冲天,地动山摇的,去了好几拨人探宝,到现在,一个回来的都没有!”
“何止是探宝的!”干瘦修士压低声音,脸上带着忌惮。
“血煞宗!那帮杀神,最近在荒原边上活动得可勤快了!”
“我有个远房表亲在那边讨生活,说看到过好几拨血煞宗的人,个个黑袍遮面,行踪诡秘,好像在找什么东西,凶得很!有不开眼的散修撞上,问都不问就杀了!”
“血煞宗?”满脸横肉的汉子也皱起眉,“他们不是在西边和北边势力大吗?手伸这么长?”
老船夫磕了磕烟杆,浑浊的眼睛扫过船舱,在琉璃这个独自坐在船尾、气息沉静(虽刻意收敛,但金丹修士的气度与低阶修士终究不同)的斗篷人身上略微停顿了一下,继续道。
“野心大呗!听说他们在东边,不光是荒原,好些个偏僻地方都有他们的人影,像是在谋划什么大事。”
“前阵子,有从‘星煞城’回来的道友说,城里气氛都紧了不少,进城盘查严了,城主府和几大商会的护卫也增加了。”
他顿了顿,似乎好心,又像是闲聊,对着琉璃的方向稍微提高了点声音。
“这位仙子看着面生,也是要往东边去?若是去‘星煞城’或者更东边,可得当心着点喽。星煞城繁华是繁华,东域有数的大仙城,炼丹炼器、买卖消息,啥都有。”
“可如今那地方,水浑得很,龙蛇混杂,又离血煞宗的爪子近。特别是最近,不太平啊。”
船舱里其他乘客也顺着老船夫的目光看向琉璃,眼神各异。
有好奇,有打量,也有漠然。
琉璃微微抬起兜帽下的脸,露出小半截光洁的下巴和淡色的唇,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情绪。
“多谢老丈提醒。星煞城,近来可有什么特别之事?既是仙城,想必戒备森严,血煞宗也敢轻易涉足?”
老船夫见她搭话,谈兴更浓。
“嘿,特别的事?有啊!星煞城里最大的商会之一‘丹霞阁’,仙子听说过吧?信誉顶好的大商会!就在前几天,他们放出了风声,重金招募好手!”
“据说是要探索坠星荒原外围一处新发现的古修士洞府遗迹!报酬丰厚得很,不光有灵石、法器,据说……甚至可能涉及到‘化婴丹’的消息!”
“化婴丹?!”船舱里响起几声压抑的惊呼。
对于筑基修士而言,凝金丹是梦寐以求的结丹保障;而对于金丹修士,化婴丹则是通向元婴大道的无上珍宝!
哪怕只是线索,也足以让人疯狂。
“可不是嘛!”老船夫吐了口烟。
“所以啊,现在星煞城可热闹了,各地有点本事的散修、甚至一些小门派的高手,都往那儿涌,都想分一杯羹。不过……”
他话锋一转,压低声音。
“那种古修洞府,又是靠近坠星荒原那等凶地,危险能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