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长走到安德森那具被凌尘一剑穿心的尸体旁，蹲下身，检查了一下他空荡荡的手和破碎的法杖底座痕迹，嘴角扯出一丝冰冷的弧度。
“秦队那边已经把该拿的‘战利品’和关键证物带走了。”
他站起身，对身边的副官说道，声音不大，却让周围的士兵和低阶修士都听得清楚，“剩下的，就交给科学院那帮‘疯子’去折腾吧。哼，这些外国佬，当年用枪炮敲开国门，抢走了多少东西？如今换了身皮，还想来抢我们的传承？”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平台上那些华夏修士牺牲后留下的痕迹——几滩暗红的血，几件破损的兵刃碎片，眼神变得更加锐利。
“攻守易形了，兄弟们。”他提高了声音，带着一种压抑了太久的激昂，“当年他们怎么对我们的？活体实验！切片研究！把我们的同胞当成小白鼠！现在我们呢？我们只拿这些死了的、手上沾了血的入侵者做研究！这叫什么？这叫克制！这叫我们骨子里的仁义！”
周围的士兵和修士们，不少人都捏紧了拳头，眼中同样有怒火在燃烧。
他们都是接触过部分机密档案，或者听前辈讲述过那段黑暗历史的人。
今天的战斗，那些外国超凡者一上来就是清场灭口的狠辣手段，更是点燃了这股积压的情绪。
“没错！队长说得对！”一个年轻士兵忍不住低吼，狠狠踢了一脚旁边一具影舞者的尸体，“这帮杂碎！死有余辜！”
“太便宜他们了！”另一个修士打扮的青年，看着被散修们抬走的一名华夏散修遗体，眼眶发红，“张老哥……刚才还跟我分烟抽呢……”
“行了！”队长厉声喝止，但语气并非责怪，“注意纪律！动作都给我利索点！把这里清理干净！这些‘样本’价值很高，别弄坏了！我们要用他们自己的‘秘密’，去揭开他们更多的‘秘密’，去武装我们自己的人！”
在他的命令下，士兵们收敛了情绪，更加高效地行动起来。
尸体被逐一装袋、密封、抬上担架，连同一些散落的战斗残骸也被小心收集。
很快，平台被清理一空，只留下无法抹去的战斗痕迹和空气中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山风呼啸而过，仿佛要将这一切都吹散。
“撤！”队长一声令下，这支沉默而高效的队伍如来时一般，迅速消失在渐浓的夜色中。
刘云渐和谢清欢，跟着天机处的撤离队伍辗转回到了熟悉的城市边缘，随后便低调地自行返回。
走在通往各自家方向的那条宁静小路上，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雪璃早已疲惫，蜷在刘云渐怀里睡得正香，只偶尔发出一两声模糊的嘤咛。
沉默走了一段，谢清欢忽然轻声开口，打破了夜的静谧：“云渐，你有没有一点……不甘心？”
“嗯？”刘云渐侧过头。
“剑胎啊，”谢清欢也转过脸看他，昏黄的路灯在她清亮的眸子里映出两点柔光，“那么大的机缘，传说里的东西，就在眼前，结果认主了凌尘。”
“我总觉得，按常理……你才更像那种走到哪儿机缘追到哪儿的主角模板。”
她的话音刚落，刘云渐怀里熟睡的雪璃耳朵动了动，没睁眼，软软糯糯的声音却带着刚睡醒的鼻音，含糊地插了一句：“云渐是主角，我认可。”
说完，小脑袋往他臂弯深处拱了拱，又没了动静。
刘云渐被这一人一狐的“定性”弄得哭笑不得。
他停下脚步，低头看了看怀里信赖地蜷缩着的雪璃，又抬头迎上谢清欢带着些许探询和认真的目光。
夜风吹动路边的梧桐，叶片沙沙作响。
“哪有什么注定主角之说。”刘云渐摇摇头，声音在夜色里显得清晰而平和，“我觉得，只要能好好活着，按照自己的心意走下去，每个人都是自己故事里的主角。你是，雪璃是，凌尘也是，秦叔、周景明都是。”
他顿了顿，像是想到了什么，嘴角微微扬起：“我觉得，凛晶也是。”
话音落下，他口袋里那个看似普通的手机屏幕微微一亮，紧接着，凛晶那独特的，却又无比清晰的声音，直接通过手机外放说了出来——周围确实没人，它也难得地没有保持静默。
【是吗，主人。】
这一次，它的声音里少了平日那种基于数据和概率的分析感，多了一丝像是纯粹基于“感受”而发出的疑问。
它没有调用庞大的数据库去分析“主角”的定义，也没有计算刘云渐这番话的逻辑合理性，仅仅是，以自己的“主观”，提出了这个询问。
刘云渐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绽开一个温暖的笑容，对着虚空，也像是对着口袋里的伙伴，认真地点头：“是的。”
手机屏幕的光芒暗了下去，凛晶没有再回应，但刘云渐能感觉到，那股一直萦绕在他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