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后退一步,避开那束碍眼的花,抬起眼,清亮的眸子里没有半分羞涩,只有明晃晃的厌烦和一丝被冒犯的恼怒。
她深吸一口气,用带着软糯口音却异常清晰的话怼了回去:
“你有病吧!谁跟你有那么熟啊?拿开你的花,谢谢!”
说完,她看都懒得再看对方那张瞬间僵住、青一阵白一阵的脸,绕开他和他那辆扎眼的跑车,脚步加快,头也不回地走向校门。
阳光依旧明媚,但她此刻的心情却蒙上了一层薄薄的不爽。
经过这一打岔,她心底那份因梦境而产生的悸动和期待反而更加清晰——
她所认可的人,有且仅有一个。
那个远在玄菟,或许也正走在同样晨光下的笨蛋。
而此刻,那位被谢清欢惦记着的“笨蛋”,还远在玄菟市的古文言系教学楼兼宿舍里,睡得天昏地暗。
与其他需要赶早八课的新生不同,刘云渐自从被那位神秘的老师墨渊收为弟子后,他的大学生活就彻底脱离了正常轨道。
这栋古朴得仿佛与时代脱节的教学楼,平日里除了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墨渊,就只剩下他一人,清静得甚至能听到落叶的声音。
课程?全凭墨渊心情偶尔指点两句,或者丢给他几本佶屈聱牙的古籍自己去悟。
上课自由?那都是基本操作,他就算一觉睡到日上三竿,也压根没人会来管他。
于是,刘云渐毫无心理负担地沉浸在梦乡里。
在他枕边,毛茸茸一团的白狐雪璃也蜷缩着,睡得正香。
它雪白的皮毛在晨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气息悠长平稳——经过之前的积累和机缘,它的修为也已突破,稳稳踏入了开脉境的贯脉期。
此刻,这一人一狐的睡姿竟是出奇地同步:都是侧躺着,脑袋微微后仰,嘴巴无意识地张开一条小缝,一副毫无防备、彻底放松、甚至有点傻气的模样。
若是谢清欢看到这一幕,大概会忍不住笑出声,然后无奈地摇头吧。
悬浮于意识海深处的凛晶,虽然并无实体,但“看”着外面这同步率极高、睡得跟两只冬天里抱团取暖的小猪崽似的一人一狐,也忍不住泛起一种类似“捂脸”的无语情绪。
凛晶那清冷的声线在刘云渐空寂的识海中幽幽响起,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嫌弃:
“(虽然没实体,但依旧想扶额)……没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