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础设施建设确实要适度超前,但财政压力也要考虑。”
“这个议题比较复杂,我建议由发改委牵头,财政局、交通局、经开区管委会参加,成立一个联合调研组,拿出更详细的可行性报告,下次常委会再议。”
这是典型的拖字诀,把问题扔给调研组,既不得罪白安国,也不得罪张洪文。
刘向东和张文舟也相继发言,但都是些不痛不痒的场面话,核心意思和周文斌差不多。
需要进一步研究……
白安国看着这一幕,心里涌起一阵无力感。
他终于体会到当初武常庸的处境了!
一把手的位置坐着,但说话没人听,指挥不动。
会议在尴尬的气氛中结束,走出会议室时,张洪文故意慢了一步,和白安国并肩而行。
“安国书记,有句话我不知道当说不当说。”
“你说。”
白安国面无表情,整个人显得无悲无喜。
“市委书记管方向,管大局,这是对的。”
张洪文看着前方,自顾自的说道:“但具体项目的审批、资金的安排,这些是市政府的工作。”
“如果什么事都要市委直接拍板,那还要市政府干什么?”
这话已经说得很不客气了,因此白安国停下脚步,转头看着张洪文。
“洪文同志,你这是什么意思?”
“市委对重大项目的决策权,是党章规定的。”
“难道我作为市委书记,连过问一条路的建设都不行?”
“不是不行,是方式问题。”
张洪文也不示弱道:“您完全可以提出原则性要求,比如要保证道路畅通,要满足未来发展需要。”
“但具体是六车道还是八车道,是地面还是高架,这些技术性问题,应该让专业部门和市政府研究决定。”
“您直接定调子,让下面的人很难办。”
两人站在走廊上,目光对视,空气中火花四溅。
其他常委从旁边走过,都装作没看见,快步离开。
最后,张洪文笑了笑,那笑容里仿佛有胜利者的意味。
“当然,您是书记,最后怎么定,还是您说了算。”
“我只是提个建议。”
说完,他转身走了。
白安国站在原地,看着张洪文的背影,拳头在身侧攥紧。
怎么徐书记当书记的时候,市长就没那么硬气过呢?
合着不是位置的问题?
他天生就该当个受气包?
接下来的两周,东江的乱象愈演愈烈。
在经开区汽车零部件产业园的扶持政策上,白安国主张大力扶持,要求财政拿出专项资金,对入园企业给予三年税收减免、五年贷款贴息。
张洪文则在市长办公会上公开表示道:“扶持要有度,不能养懒汉。”
“对所有企业一视同仁地给好处,不符合市场经济规律。”
在市属国企改革方案上,白安国要求稳妥推进,保障职工权益,张洪文则主张大胆改革,该破产的破产,该重组的重组。
甚至在城市绿化这种小事上,两人都能吵起来。
白安国要求多种银杏、梧桐等观赏树种,打造城市森林。
张洪文则认为应该多种本地常见树种,既省钱又好养活。
每次市委常委会,都成了两人的辩论场。
而其他常委,要么沉默,要么和稀泥,要么像张宏章那样,看似公允实则偏袒一方。
最要命的是,下面的干部开始观望了。
书记和市长意见不一,该听谁的?
有些局长、处长开始耍滑头……
白安国批的文件,他们拿到张洪文那儿请示。
张洪文定的方案,他们又向白安国汇报。
一来二去,很多工作就拖下来了。
经开区几个在建项目,因为道路规划悬而未决,施工进度放缓。
几个有意向投资的企业,看到东江领导班子内耗,也开始犹豫。
东江的官场,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停滞状态。
三月初的一个晚上,周文斌家里。
刘向东、张文舟都在,三人坐在书房里喝茶。
窗外是东江的夜景,书房里却只开了一盏台灯,光线昏暗。
“文斌,咱们就这么看着?”
刘向东放下茶杯,压低声音道:“再这么乱下去,东江的发展真要受影响。”
“经开区的几个项目,已经拖了快一个月了。”
周文斌慢悠悠地泡着茶,头也不抬道:“急什么?”
“乱的是他们,又不是咱们。”
“白安国和张洪文斗得越凶,越显得当初徐书记在的时候,东江有多稳定。”
“而且说句难听的话,一二把